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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余烬与新生（第1页）

第三十章：

第o章余烬与新生

（起）

细雨如丝，冰冷地打在脸上，将顾言深从近乎虚脱的麻木中唤醒。他躺在湿滑的青苔岩石上，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和血腥味。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不远处山体持续塌陷、滚石的沉闷轰隆——那是地宫彻底崩溃的余响，也是他们刚刚逃离的死亡深渊的最后哀鸣。

“顾少！顾少！”‘山猫’挣扎着爬过来，脸上混杂着雨水、血迹和污泥，声音嘶哑，“你怎么样？能动吗？”

顾言深尝试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剧烈的酸痛和擦伤带来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至少还能动。“我……没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转向旁边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陆子轩，“他……”

‘雪枭’和‘冰刃’也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检查着陆子轩的伤势。陆子轩心口那枚黑色骨针已经不见，只留下一个黑的细小伤口，周围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流逝。

“伤太重了，失血过多，还有那骨针的邪毒……必须立刻急救，否则撑不过半小时。”‘雪枭’脸色难看，他们携带的急救包在逃亡中丢失了大半，剩下的药品对陆子轩这种伤势杯水车薪。

顾言深心中一紧。陆子轩虽然行为可疑，动机成谜，但他是‘守陵人’一脉，是‘影子’的师兄，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更多内情和后续应对方法的人。他不能死在这里。

“立刻联系赵宇！让他派最近的医疗救援队，以最快度赶过来！把我们的坐标给他！”顾言深强撑着坐起身，对‘山猫’下令，“同时，让他调集可靠人手，封锁这片区域，监测塌陷后续情况，防止‘归藏’或‘幽泉’残部靠近，也防止……地底有其他东西出来。”

“是！”‘山猫’立刻拿出防水性能极佳的卫星电话，开始联络。

顾言深则爬到陆子轩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尝试呼唤：“陆子轩！陆子轩！能听到吗？坚持住！”

陆子轩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只是嘴唇翕动着，出极其微弱的气音：“师……妹……师父……对不……”

他在弥留之际，依旧念着牺牲的师妹和师父的嘱托。

“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守陵人’主力在哪里？怎么联系他们？封印节点只是暂时稳定，地脉反噬这么严重，接下来会怎么样？”顾言深急切地追问，试图抓住最后的信息。

陆子轩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仿佛回光返照。他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带着最后的执念，死死盯着顾言深：“……昆仑……天机……不可……全信……地脉……有‘眼’……‘影’……未尽……‘凤’……‘鱼’……合……‘龟’……”

他的话语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最后力气挤出。

“‘眼’？什么‘眼’？‘影未尽’是什么意思？‘凤’‘鱼’‘龟’要合起来做什么？”顾言深追问。

但陆子轩的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他最后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或者指向顾言深手中的‘鱼钥’，却最终无力地垂落，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陆子轩！”顾言深心中一沉，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了跳动。

他死了。带着未尽的话语和深沉的悔恨，死在了这片阴雨绵绵、刚刚经历浩劫的山野之中。

顾言深缓缓松开手，心中一片冰凉。又一个知情者，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逝去。‘守陵人’一脉，似乎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雨还在下，冲刷着陆子轩苍白脸上的血污和尘埃，也冲刷着顾言深心中的无力与沉重。

（承）

大约四十分钟后，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赵宇亲自带着一支精干的医疗和救援小队，冒着细雨和复杂地形，赶到了现场。同行的还有苏晚星，她不顾劝阻，执意要亲眼确认顾言深的安危。

当她看到顾言深浑身泥泞、多处带伤、疲惫不堪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我没事，晚星，别怕。”顾言深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后怕。他差点就回不来了，差点就让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失去依靠。

医疗队迅对顾言深、‘山猫’等人进行了检查和紧急处理，所幸都是皮外伤和体力透支，没有生命危险。陆子轩的遗体被小心收敛。

赵宇则指挥人手，开始对这片塌陷区域进行初步勘察和封锁。卫星图像显示，这次塌陷范围不小，形成了数个深坑和裂缝，地表的植被和地貌被严重破坏。更令人担忧的是，仪器检测到塌陷区下方仍有持续不断的、异常的地质活动信号和微弱的能量辐射残留，虽然强度远不如地宫内，却证明地下的“麻烦”并未随着塌陷完全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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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这片区域必须长期封锁和监控。另外，我们在外围现了少量逃离的‘归藏’和‘幽泉’残部踪迹，他们似乎也损失惨重，正在向不同方向溃散，暂时没有组织反扑的迹象。”赵宇汇报道。

顾言深点点头，目光投向雨雾中那片疮痍的大地：“陆子轩临死前说‘地脉有眼’，‘影未尽’，‘凤鱼龟要合’……这些话，你怎么看？”

赵宇皱眉思索：“‘地脉有眼’……可能指地脉能量汇聚或异常的关键节点，不仅仅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核心封印处。‘影未尽’……‘影子’姑娘牺牲了自己，但她融入‘鱼钥’的力量似乎并未完全耗尽或达成最终目的？至于‘凤鱼龟合’……难道是要集齐三把钥匙才能做某事？可‘凤佩’留在了地宫阵法里，‘龟钥’在‘幽泉’手中……”

“不，”顾言深摇头，从贴身口袋里取出那枚状态奇异的‘鱼钥’，它此刻光芒内敛，入手温凉，但仔细感应，内部确实有三股力量在微妙地平衡着：属于‘鱼灵’的悲怆浩瀚、属于‘影钥’的清凉坚韧、以及被暂时封镇的那部分‘盗火者’意志（魔念）的阴冷躁动。“‘凤佩’的灵性虚影融入了阵法，但它的‘印记’或者‘联系’或许还在。‘龟钥’在‘幽泉’手里，但我们未必需要拿到实物……陆子轩的意思，可能是需要这三把钥匙代表的‘灵’或‘力量性质’产生某种共鸣或配合，才能应对他所说的‘地脉之眼’。”

这个推测很大胆，但似乎符合逻辑。

“可是，我们现在去哪里找‘龟钥’的‘灵’？又怎么让三者‘合’起来？”苏晚星担忧地问。

顾言深沉默。这也是他最大的困惑。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或许……我们需要回昆仑，再问玄微子前辈。”苏晚星提议，“他是‘守陵人’的师长，知道得更多。”

顾言深却缓缓摇头：“玄微子前辈之前传递信息已经极其艰难，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或反噬。而且，他提醒‘天机不可全信’……这可能意味着，他的指引也有局限，或者，局势已经展到了连他也无法完全预料的程度。”

他望着手中的‘鱼钥’，感受着其中‘影钥’留下的那丝清凉意志。‘影子’牺牲前，眼中那抹孺慕和未尽之言……她是否早就预见到了什么？‘影未尽’……她的使命，真的完成了吗？

“我们先回四号安全点。”顾言深做出决定，“大家需要休整，陆子轩的遗体需要妥善安置，我们掌握的信息也需要彻底梳理。同时，赵宇，你动用所有资源，全力追查‘幽泉’残部和‘龟钥’的下落，以及……调查所有关于‘地脉之眼’的古籍记载和现代地质异常报告。我们必须在下一波危机到来前，找到方向。”

“明白！”

（转）

返回四号安全点的路上一片沉寂。每个人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未来的忧虑中。

回到那地下堡垒般的避难所，洗去一身污秽，处理完伤口，顾言深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袭来。但他不能休息。他先去看望了被安置在医疗室的‘山猫’三人，确认他们情况稳定，然后来到了临时安置陆子轩遗体的房间。

陆子轩的遗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安静地躺在那里，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解的忧虑。顾言深站在床边，沉默良久。这个亦敌亦友、身份复杂、最终以惨烈方式落幕的年轻人，身上背负了太多秘密和责任。

“放心，我们会尽力完成你们未竟之事。”顾言深低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他来到指挥中心，苏晚星和赵宇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摊开着整理好的资料和电脑屏幕。

“关于‘地脉之眼’，我们初步检索了数据库和能接触到的古老记载，”赵宇调出一些资料，“这个词在风水堪舆和一些极端古老的神话残篇中有零星提及，通常指地气汇聚、阴阳交汇、甚至可能连接着某种‘本源’或‘异界’的特殊地点。往往伴随着极端的地理现象或能量异常。结合我们这次遭遇的地脉反噬和塌陷，陆子轩所说的‘眼’，很可能就是指云梦泽地宫下方那个核心封印处，或者……与之相连的、更深层的某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