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怎么阻止仪式!”洛凡喊道。
“基石之间……钥匙……在祭坛下……”城主的人类半脸开始扭曲,紫光重新占据上风,“但小心……主祭不是……”
话音未落,威尔逊的整个身体突然僵直。晶体从左臂开始疯狂蔓延,瞬间覆盖全身。他变成了一尊紫色的水晶雕像,脸上最后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痛苦与解脱之间。
雕像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遍布全身,然后——
爆裂。
不是爆炸,而是解离。水晶化为无数粉末,在空中重组,形成一个旋转的符文环。环的中心打开了一个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通道的尽头,传来熟悉的嗡鸣声,和洞穴法阵一模一样,但更宏大、更完整。
印记的牵引感达到了顶点。洛凡知道,通道的尽头就是基石之间。
他看向手中的剑,剑身上还沾着威尔逊的人类血液。然后他看向通道,那旋转的符文环仿佛一只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他。
艾琳娜还没有来。雷蒙德生死未卜。整座城市正在被虚空吞噬。
没有选择了。
洛凡握紧剑柄,纵身跃入通道。
三、古老真相
下坠的过程仿佛永恒,又仿佛一瞬。
没有风声,没有重力感,只有无数光影从身边掠过——那是记忆的碎片,但不是洛凡的记忆。他看到穿着古老服饰的人群在祭坛前跪拜,看到巨大的石门在黑暗中缓缓开启,看到星空以错误的方式旋转,看到不可名状之物从虚空中探出触须……
然后他落地了。
不是撞击,而是像穿过一层水膜,轻柔地站在了实地上。
基石之间。
这是一个无法用常规几何描述的场所。空间本身是弯曲的,地面向上拱起形成穹顶,墙壁向内凹陷形成地板,所有的方向感都失去意义。在空间的“中心”——如果这个词汇在这里还有意义——矗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石材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的景象。坛面上刻着完整的古语者法阵,比洞穴中的复杂十倍。法阵的七个节点上,各放置着一件物品:一本铁封的书、一根枯萎的树枝、一颗跳动的心脏(还在搏动)、一团凝固的阴影、一滴悬浮的水银、一缕缠绕的光丝,以及——
第七个节点是空的。
围绕着祭坛,站着七个古语者信徒。他们都穿着与洞穴领袖相似的长袍,但兜帽已经放下,露出面孔。洛凡认出了其中三人:灰岩城商会的席顾问、圣安娜教堂的执事(不是老牧师亚伯拉罕,而是一个年轻人)、还有……银月骑士团的一名中阶军官。
背叛无处不在。
而站在祭坛正前方,背对洛凡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影。他缓缓转身,兜帽滑落。
洛凡的呼吸停止了。
那张脸他认识。不,不止认识,那是刻在记忆深处的面孔,是在无数夜晚的噩梦中出现的面孔。
雷文·艾瑟兰。
他的父亲。
“欢迎回家,儿子。”雷文的声音温和,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充满温暖和智慧的眼睛——现在燃烧着与古语者领袖相同的紫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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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洛凡的剑几乎脱手,“你死了。十五年前,在北境遗迹……”
“我确实‘死’了。”雷文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步伐优雅从容,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匆忙的父亲截然不同,“但死亡对古语者来说,只是一次转变。十五年前的那次坍塌不是意外,而是一次晋升仪式。我的肉体被埋葬,但我的意识……与更伟大的存在连接了。”
他张开双臂,长袍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烙印,与洛凡肩头的印记同源,但更完整、更古老。
“你知道吗?艾瑟兰家族从来不是偶然成为北境守护者的。”雷文的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古语者祭司的血。一千年前,当那扇门第一次被意外开启,是我们家族的先祖带领人们将它封印。但封印不是解决之道,只是拖延。一千年了,虚空在低语,古老的存在在等待,而世界……在遗忘。”
他走向第七个节点,手指轻抚那个空位。
“第七个媒介,是‘守护者之血与虚空印记的结合’。我用了十五年准备,寻找合适的载体。我引导你加入银月骑士团,安排你接触那些遗迹,甚至在遗忘裂谷留下了线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来到这里,完成这个空缺。”
洛凡感到恶心。那些他以为是自己选择的道路,那些偶然的机遇,那些命运的转折——全都是设计好的。甚至连肩头的伤口,可能都不是意外。
“所以一切都是谎言。”他的声音嘶哑。
“不,是更高层次的真相。”雷文摇头,“你以为我们在毁灭世界?恰恰相反,我们在拯救它。现实世界正在枯萎,魔法在流失,星辰在黯淡。但虚空……虚空是无限的,是永恒的。打开这扇门,不是让虚空吞噬我们,而是让我们融入虚空,获得新生。”
他指向祭坛上那六件物品:“这些媒介代表了六个维度:知识、生命、死亡、时间、空间、光明。而第七个,是‘意志’——一个强大到足以在虚空中保持自我意识的灵魂。你的意志,洛凡。我们的意志。”
祭坛开始震动。六个节点的物品同时光,光芒汇聚到空位上方,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那扇巨大的石门开始浮现——不是实体,而是概念的投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本身。
暗月升至天顶。城堡外传来钟声,不是十二下,也不是十三下,而是漫长而单调的一下,持续回响,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停滞。
“仪式开始了。”雷文的声音中带着狂热的喜悦,“加入我,儿子。让我们一起跨过门槛,成为新世界的神。”
洛凡看着父亲的脸,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记忆中那个教他剑术、给他讲故事、在冬夜为他披上外套的父亲,和眼前这个为虚空狂热的存在,重叠又分离。
他想起威尔逊城主最后的话:小心……主祭不是……
不是人类?不是父亲?还是……不是完整的他?
洛凡的目光落在祭坛下。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陷,形状像一把钥匙。威尔逊说钥匙在祭坛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