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方斯的传送被干扰了,或者……被引导了。有人希望她来到这里。
“艾琳娜。”
她转身。在通道的尽头,一个身影从书架后走出。不是洛凡,而是一个老人,穿着破旧的学者长袍,头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明亮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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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艾琳娜握紧拳头,戒指紧贴皮肤。
“图书馆的管理员,或者说是囚徒,”老人微笑,“我叫埃德温,曾经是银月骑士团的法师顾问,五十年前选择进入这里,寻找某个答案,然后就……出不去了。”
埃德温,这个名字艾琳娜在古老档案中见过。五十年前失踪的大法师,原来在这里。
“你引导我来的?”艾琳娜问。
“不完全是。是你的戒指,艾瑟兰家族的遗物,它是图书馆的‘次级钥匙’之一。”埃德温指了指她手上的戒指,“当你戴上它,图书馆就感知到了你。而阿尔方斯——勇敢的老朋友——他的传送被图书馆的力量捕捉,然后修正了坐标,将你带到这里,而不是落入格雷戈里的陷阱。”
艾琳娜消化着信息:“洛凡在这里吗?”
“在,也不在。”埃德温转身,示意艾琳娜跟上,“图书馆的时间和空间概念与外界不同。洛凡进入了‘深层阅览室’,那里时间流是外界的千分之一。他进入已经相当于外界的三天,但在图书馆内,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年。”
他们走在无尽的书架之间。偶尔,艾琳娜看到书架上的一些书籍在自行翻页,一些水晶在播放模糊的影像,一些光球在闪烁变幻的色彩。
“图书馆收集了所有世界、所有时间、所有可能性的知识,”埃德温解释,“但不是免费的。要阅读,必须支付代价——记忆。越珍贵的知识,需要的记忆越珍贵。洛凡支付了他童年的大部分记忆,关于他母亲的记忆,还有……关于雷文作为父亲的记忆。”
艾琳娜感到一阵心痛:“他得到了什么?”
“关于‘门’的真相,关于艾瑟兰家族的真正使命,关于三把钥匙的本质。”埃德温在一扇普通的木门前停下,“他在里面。但艾琳娜,你确定要见他吗?知道真相,有时候比无知更痛苦。”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艾琳娜说,“外面的世界,七星连珠即将完成,格雷戈里和他的同伙正在打开所有的门。如果洛凡真的找到了关闭门的方法,我必须知道。”
埃德温点点头,推开木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堆积如山的书籍和卷轴。洛凡坐在桌后,背对着门。当艾琳娜进入时,他缓缓转过身。
艾琳娜几乎认不出他了。
洛凡的头完全变成了银白色,不是老年人的那种白,而是像月光般的银白。他的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神中承载着太多东西,像是看尽了千年的沧桑。他肩头的印记已经蔓延到整个左臂,在皮肤下隐隐光,但不再是恐怖的紫色,而是一种温和的银紫色。
最令人心碎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热情和坚定的眼睛,现在只剩下平静,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可能的命运。
“艾琳娜,”他微笑,但笑容中没有多少温度,“你来了。比我预期的早一些,但正好。”
“洛凡,你……”艾琳娜不知道从何问起。
“我很好。”他站起身,身形比记忆中更高,更瘦,像是被什么消耗了内在,“我找到了答案。所有答案。”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本打开的书籍:“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门是什么?”
艾琳娜等待。
“门不是被建造的,也不是被现的,”洛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门是‘伤口’。是这个世界诞生时,与虚空分离时留下的伤口。它一直存在,从未关闭,也无法真正关闭。所谓的‘关闭’,只是用封印暂时堵住。”
“艾瑟兰家族的使命,从来不是守护门,而是守护‘封印’。我们是封印的一部分,我们的血脉是封印的粘合剂。每一代的长子,在成年时,都会与封印建立连接,用我们的生命能量维持它。所以艾瑟兰家族的男性很少有长寿的,我们燃烧自己,维持那个谎言:门可以被关闭。”
艾琳娜感到呼吸困难:“所以雷文……”
“雷文知道了真相,”洛凡说,“他知道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在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牺牲。他拒绝成为封印的燃料。他认为,与其徒劳地维持注定失败的封印,不如主动打开门,寻找与虚空共存的方法。他错了,但某种程度上,他也对——封印确实在衰弱,因为血脉的力量一代比一代弱。到我这一代,已经无法维持了。”
他翻开另一本书:“七星连珠,不是古语者创造的仪式,而是封印的自然周期。每七百年,封印会达到最弱的时刻,门会自然松动。古语者只是利用了这个周期,加了过程。”
“那么钥匙呢?三把钥匙?”
“钥匙从来不是用来关门的,”洛凡看向艾琳娜,眼神复杂,“钥匙是用来‘选择’的。当七星连珠完成,七个锚点激活,门会完全打开。那时有三个选择:第一,让虚空完全吞噬我们的世界,万物归一;第二,用所有生灵的生命能量强行重新封印,代价是这个世界的生命力被抽干,变成死寂的荒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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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很久。
“第三是什么?”艾琳娜追问。
“用钥匙打开‘另一扇门’,”洛凡说,“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门,而是虚空中连接其他世界的门。让我们的世界通过那扇门,‘逃离’到另一个位置,另一个层面,远离虚空的侵蚀。但这种方法从未成功过,因为需要三把钥匙同时转动,需要在虚空完全吞噬我们之前完成,需要……牺牲钥匙的持有者。”
“你就是第一把钥匙。”艾琳娜明白了。
“血脉之钥,是的。”洛凡点头,“第二把钥匙,记忆之钥,就在这个图书馆的最深处。埃德温守护着它,但他无法使用,因为他不是艾瑟兰血脉。只有我能取出它。”
“第三把呢?”
洛凡沉默了。他走到房间的窗前——窗外不是风景,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时间之钥,”他最终说,“不在这个时间线上。它在十五年前,在北境遗迹坍塌的那一刻,被雷文带走了。或者说,被雷文变成了他自己。”
艾琳娜没听懂。
“雷文没有背叛,”洛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痛苦,“或者说,他的背叛是计划的一部分。十五年前,他预见到了今天的局面。他知道封印会失效,知道七星连珠会到来,知道除了‘逃离’没有其他办法。所以他用禁忌法术,将自己的灵魂与时间之钥融合,然后‘背叛’,加入古语者,成为他们的主祭。”
“为什么?”
“为了从内部控制仪式,”洛凡转身,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敬佩,也是悲伤,“七星连珠的仪式一旦开始,就无法从外部停止。但如果主祭自己就是钥匙,他就可以在关键时刻,引导仪式的方向。雷文在古语者内部潜伏了十五年,培养我,引导我,甚至故意让我受伤,让我被印记标记——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成为合格的钥匙持有者,为了今天。”
“那基石之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