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泄露风险:高。”
“建议:启动一级应对协议。”
但建议被搁置了。因为楔子更核心的程序检测到,有另一个优先级更高的事件正在生——
在银月堡西南方向五十里处,一支队伍正在接近。
不是王室军队,不是商队,而是一群穿着破旧长袍的流浪者。他们的眼睛空洞,步伐整齐,胸口都有微弱的黑色光芒闪烁。
收割者的先遣者小队,收到了先知的新指令:
“在满月之夜前,潜入银月堡,确认并标记‘桥梁’的位置。必要时,可进行试探性攻击,以评估防御强度。”
而带领这支小队的,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看起来是人类男性,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穿着灰色的旅行者服装。但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不是莉莉安那种连接虚空的银,而是冰冷、机械的银。
他是世界之楔的“仿制品”。
或者说,是楔子在漫长岁月中,用吸收的人类生命能量和物质,自行制造出来的“代理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只知道自己有一个使命:
保护世界之楔,清除所有可能干扰其激活程序的威胁。
而根据楔子的最新分析,莉莉安·灰岩的威胁等级,刚刚从“中等”上调到了“高”。
代理人抬起头,银色的眼睛望向银月堡的方向。
他的步伐,开始加快。
二、意外的访客
黎明时分,了望塔的卫兵现了那支流浪者队伍。
“十五人,平民装扮,没有携带明显武器,”卫兵通过传讯水晶报告,“但他们移动的方式……很奇怪。步伐完全一致,像是在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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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加立刻赶到城墙。通过远视魔法,他看到那些人的面孔:麻木、空洞,眼神没有焦点。但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在清晨的阳光下,影子比正常人更浓、更扭曲,而且有轻微的自主蠕动。
“先遣者,”他低声说,“但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靠近,不像渗透,更像……试探。”
“或者是诱饵,”哈罗德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传来,“莉莉安刚刚感应到,这群人中有特殊的存在。不是纯粹的收割者傀儡,能量特征更……复杂。”
埃德加皱眉:“让他们靠近吗?城堡规定,所有外来者必须接受检查。”
“让他们进,”艾琳娜的声音突然插入。她本该在准备王都之行,但显然一夜未眠,“但启动最高警戒。所有骑士着甲待命,法师塔开启隐蔽监测。莉莉安留在内堡,不要露面。”
“您确定吗,大法师?”埃德加问。
“我们需要样本,”艾琳娜说,“了解先遣者的能力、行为模式。而且……我想知道,是什么让这群人放弃了渗透,选择了正面接触。”
一小时后,流浪者队伍停在了银月堡主门前。
城堡大门只打开了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埃德加带着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站在门内,魔法屏障在空气中泛起涟漪。
“说明来意,”埃德加朗声道。
队伍最前面的一个老人上前。他看起来很憔悴,但眼神比其他成员稍微有点神采:“大人……我们是北境各村庄的幸存者。魔物……魔物袭击了我们的家园,它们从阴影中出现,杀死能看见它们的人……我们听说银月堡还在抵抗,所以……”
他的声音颤抖,听起来真诚。但埃德加注意到,老人的影子在说“魔物”这个词时,突然剧烈扭曲了一下。
“什么魔物?”埃德加问,“描述一下。”
“黑色的……像影子,但会动,”老人说,“它们钻进人的身体,然后人就会……变成另一个人。我们的村长,他上个月还好好的,但一天晚上他在谷仓里待了一夜,第二天出来时,眼睛就变成了黑色,开始说奇怪的话……”
影子傀儡。这正是莉莉安描述的、被收割者种子完全控制的人类特征。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埃德加继续试探。
“村长要我们所有人都去广场集合,说要进行‘净化仪式’,”老人说,声音中的恐惧更加真实,“但我儿子……我儿子看到了。他说村长的影子里有东西在动,像虫子。我们一家连夜逃走,路上遇到了其他逃难的人……”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埃德加的训练让他保持警惕。
“我们会提供食物和临时住所,”他说,“但需要你们接受检查,确保没有被感染。”
“当然,当然,”老人连忙点头,“只要能活下来,什么检查我们都接受。”
队伍被允许进入,但被引导到隔离区——那个有魔法屏障的庭院。每个人都接受了基础的身体检查和魔力检测,结果都正常:没有虚空能量残留,没有魔法异常,生命体征稳定。
但莉莉安在内堡的塔楼上看着,银色眼眸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那些人的能量场深处,有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洞”。不是车夫那种明显的逆流空洞,而是更隐蔽的、像针尖一样小的黑点,分布在心脏、大脑和脊柱的位置。
“休眠种子,”她低声对旁边的哈罗德说,“没有被激活,处于深度潜伏状态。但它们之间有一条能量线连接,像神经网络一样。最中心的节点是……”
她的目光落在那群人中,一个一直低着头、裹着破斗篷的身影。那个人很安静,没有参与其他人的交谈,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
“他,”莉莉安说,“他是控制器。其他人的种子都连接到他,他在接收指令,也随时可以激活所有人。”
“能量特征?”哈罗德问。
“复杂,”莉莉安皱眉,“有收割者的印记,但也有……别的。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我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那个裹着斗篷的人突然抬起头。
银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