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缓缓眯起眸子:“东西是这样,人,也是这样?”
苏枝意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她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的情绪险些要压不住。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三年前,不就已经断了吗?
和离书是他亲笔所写。
斩钉截铁,冷血无情。
如今,他早已定下婚约,对方是位高权重的长公主,身份尊贵,风光无限。
又何必再来纠缠她这个旧人呢?
想到这些,苏枝意方才波动的情绪,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陆大人,这话我听不明白。我们之间,从三年前签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自己都没察觉,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多颤抖。
陆羡的眸子暗了下去,声音很轻:“是啊,三年前,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竹编蚱蜢上。
“这东西是你的,你想扔便扔,旁人管不着。可我不明白,为何今日才想扔?”
苏枝意悄悄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这般做,才勉强让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没有失态。
“先前我不在应天府,不知道这些旧物被下人收了起来。
今日既然撞见了,便索性做个了断,省得日后再看见,徒增烦恼。”
“做个了断,是吗?”
苏枝意鼓起勇气,再次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早晚都要做个了断……迟早的事。”
听到她的回答,陆羡沉默了。
他就那样站在一旁,负手而立,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客厅里陷入死寂,气氛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先前更冷,也更硬。
“利用完就扔,还真是你苏枝意的风格。向来如此,从未改变。”
苏枝意的心头一揪。
她能听出他话语里的不满,可更让她看不懂的,是他那双桃花眼的情绪。
有愠怒,有愤懑。
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情绪。
像是期待,又像是不甘。
可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有什么不甘。
“陆大人,您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我的记性很好,我们之间的半年之约,还没到。”
这句话刺破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微妙氛围。
陆羡的脸色沉到了极点。
他沉默着转身离开,步伐急促,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好一会儿,门外才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青空匆匆走了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只看见苏枝意一人,很是惊讶。
“苏姑娘,我家爷呢?怎么不见人影?”
苏枝意眼尾微微泛红,摇了摇头:“走了。”
“走了?”
青空不解。
“他一个人走的?”
苏枝意淡淡反问:“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