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就不是等人施舍安稳的人,她自己,就是安稳本身。
她每日摆摊算签,看似是风里来雨里去,可依旧日日等他回家——灯是她点的,话是她先开的,热闹是她带来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要给她一个家。
现在才明白,是她在摊后、在香炉、在签纸之间,早就把“家”给了他。
他不是在宽容她、理解她,他只是终于有资格,看清她。
她不是“配得上”他,她本来就好得足以让他仰望。
顾沉靠在廊柱上,望着那一盏昏黄的灯,沉默了很久。
她在外,是她的天地;她回家,是她的选择……
她说不想摆摊了,他第一反应居然是“那就留在我身边吧”?
像个满脑子心思藏不住的蠢货,一下子把小算盘拨到了来年春闱之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八字没一撇呢,人家不过是收个摊,哪轮得到你把后半辈子都打算好?
你当她是归人,她也许只是在歇脚。
他手心微热,指节紧,明知荒唐,却仍止不住心跳半拍地快。
可他也知道,不管有没有那一撇,
他早已经用心头血,先把“清”字写了一百遍……
——————————————————
第二日清晨,松阳街尚未完全亮透,醉桃花门前便已挤满了人。
老鸨便亲自贴上告示:“花间厅,已订满。”
人群轰动一片。
昨日那“金签第一爻”才一出,便震得赵三公子吃瘪、兵马司增派三队巡防,今日又听闻“第二爻”将出,便是再贵的地段也挡不住看热闹的心。
更何况这“看热闹”,还得出八十两银子一人。
但偏偏有的是人愿掏!
而厅堂正中,沈清手执签筒,桌前摆着三物——
一支金签,一张未摊之卦,一枚金叶押底。
她没说话,只抬手,将签轻轻一捻。
第二爻现。
“正午前签主至,若贪,不得;若忍,得大财。”
堂内一瞬寂静。再下一息,炸开了。
“这话……是说赵三公子今儿还要来?!”
“不是,是在讽他昨天送礼被人全数收了,今儿再送,可不就‘贪’了?”
今日的签,她没有再设演讲词,也不作香语详解,只平静地坐在那里,任人评议。
她赌的是赵景瑄是否知羞止步,是否会咽下这口气,还是,咬牙认输后更想一把翻盘。
窗外街口,赵公子的金顶马车,正缓缓停下。
沈清收起金签,轻轻一笑,道了句:“时辰到。”
说罢,她起身,转身入后堂,只留下一串淡香,引得满厅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