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那四个小时的等待,和自己作为天象司小官被上司“请在门外”的尴尬。
沈清心里有些闷闷的,不知是冷还是委屈,连带着秋雨也更凉了几分。
回到天象司,沈清把材料直接拍在案上,冷言道:“以后给监正送公文,还是让男官去吧,我这身份怕是不够分量!”说着挺着脊背一瘸一拐的走出天象司大门。
沈清在回静观小院的路上就感觉不妙,浑身酸痛又怕冷,多年独自生活的经历提醒她,自己可能是这几日被折腾病。
她觉得天象司那个头头“监正大人”大约不喜欢她,估摸着自己可能遭遇了职场霸凌,但是不管怎样这事可千万不能让顾沉知道,他要是知道指不定又什么疯,顾沉刚升职不久,自己不能给他找麻烦……
沈清正想着明天应该是告假还是挺着去上班的功夫,就昏昏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陈管家驾车赶回小院,一路上心里就不踏实。马车停下,他赶忙撩开车帘,却见沈清脸色苍白,眉头紧蹙,整个人已经软软地晕在车座上。
“姑娘!”陈管家心头一紧,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来人!快备热水,请大夫,快些!”
小院里的仆役闻声赶来,七手八脚把沈清抱下车。
陈管家亲自守在榻前,手忙脚乱地替沈清掖好被角,见她脸色雪白,昏睡不醒,不由急得红了眼眶。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和心疼:“姑娘这才回来一天,怎么就累成这样?都怪老奴没把事办妥……”
厨房的李婆子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进屋,刚才就听李管事在那低声自责,才知道沈清是送被公子骗去王府别院送公文,晾了大半天才病倒的。
李婆子脸色瞬间垮下来,把碗重重搁在榻边的小几上:“公子要是再这么折腾咱们沈姑娘,还不如许了姑娘去好人家!”
“姑娘在这院里小一年了,哪回不是自个儿的活自个儿干?从来没麻烦过咱们这些下人,银钱也都是一笔笔往家里添!公子难道真以为姑娘是靠他养着?……哼,姑娘那银子,几百两几千两的,咱们见过哪家姑娘这么体面?”
李婆子这话声音不大,特意避着院里其他丫头和小厮,但却故意叫陈管事听见。
陈管事无奈的摇摇头,想替自家公子争辩两句,但是看到昏迷不醒的沈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顾沉黑着脸推门而入,满身夜雨未干,神情冷峻得像要滴出水来。
陈管家一眼看到他,只是淡淡提醒“李妈,慎言”,也没再多看顾沉一眼,象征性地拱了拱手便别过脸去。
李婆子抬头看见顾沉,面色更冷,索性连多余的礼数都省了,随手把姜汤碗往桌上一放,只低低哼了一声:“公子自便!”
然后抿着嘴、随意欠了个身子,拉着陈管事一起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顾沉和昏睡的沈清。
空气里弥漫着热汤的辛辣气味,却怎么也驱不散满屋的压抑和苦涩。
顾沉站在榻前,低头看着沈清,他忽然意识到,这院里所有人,都护着沈清,都在为她鸣不平——唯有自己,才是让她受了这世间最大委屈的那个人。
这一瞬,顾沉胸口像被生生绞紧,连指节都微微颤抖。
他怔怔地看着沈清熟睡的脸色苍白,额前有几缕湿贴在脸侧,呼吸微弱绵长,可眉头却始终轻轻皱着,像是连入梦都带着一点倦意和委屈。
顾沉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明明想要用尽全部力气去为她挡风遮雨,结果却亲手把她藏进这间暗沉的小屋里,把她所有的光都隔在了外面的人。
他守着她,却也困着她;他以为的庇护,原来只是更高、更冷的院墙。
他多想有朝一日能亲手推开所有门槛,把她领到明媚日头下,让这世间所有人都看见——在最阴暗、最偏僻的角落,也有这样一朵温柔而倔强的花,是他想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唯一珍宝。
但是此刻他只能低下头,极轻极轻地覆住沈清的手指,在心里一遍遍无声承诺: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光下,被所有人羡慕,被这天下所有风雨都温柔相待。
可惜这一刻,他还做不到。
肖清婉尚未回京,一切风浪都未平息,他只能将这份心疼与不舍深藏于心。
夜色渐深,他终究还是不舍地松开沈清的手指,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回身踏进浓重的夜色里,独自赶往安抚使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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