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目送沈清的车队渐行渐远,顾沉收敛情绪,眸光冷静地望向闻珞:“我与苏兄要赶回京过年,九皇子若想游历水乡,恕难奉陪。”
闻珞闻言气笑:“顾沉,沈清一走,你连最后那点人情味都懒得装了?”他忽然走近一步,低声在他耳边道,“你猜,我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沈清你的真实身份?”
顾沉静静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闻珞轻叹一声:“别人只道你不争不抢,可只有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多少不甘,压着多少执念。那些藏着掖着的锋芒,一旦炸开,怕是比谁都疯。”
顾沉眉梢一挑,语气凉薄:“你还当我是小时候那个抢你笔抢你书的小孩子?”
闻珞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实话,那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可只要你在乎的,我就想抢。只是想看你那副表面镇定、实则咬牙切齿的样子!”
顾沉听得目光渐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珞嘴角带着疏狂的笑:“我不会做什么,我就想看看……沈清会不会自己来找我!”
这句话落下,气氛蓦地紧绷。
顾沉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佩剑:“闻珞,你若敢拿沈清当筹码,我绝不会再容你半分。”
闻珞目光一瞬间锋利起来:“顾沉,你去年迟了三天去救沈清,今年又迟了三天来接她,你终究会被自己最不肯承认的执念困住,到那时候……沈清的海棠开的正盛,我渊域的水土也更养人。”
两人视线交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顾沉低低地笑了,唇角一挑,眼里却尽是少年桀骜的亮光:“你真以为我怕你拐走沈清?我来,只因我想见她,你送的海棠,我就看看能不能在大景开得更好。九殿下,后会有期!”
顾沉走远了,身后闻珞还在笑:“大景的水土,未必养得活这朵海棠,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开得久一点。”
顾沉咬了咬牙,对苏煜衡冷哼道:“那个狗崽子说他比我更懂沈清,还说,以后沈清要是想,自己会去找他!他就不能安生点?”
苏煜衡失笑道:“你还真别以为闻珞就只是嘴上逞能。人家毕竟是皇子,真要动心,沈清要真是被他看上,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顾沉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苏煜衡,语气里充满了否定:“闻珞那种人不会喜欢沈清这样的姑娘……他就是打小在东宫跟我争惯了,所以看到我在乎沈清,他就忍不住来招惹她!”
苏煜衡却只是摇头,两人边说边走上马车,车门一关,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苏煜衡意味深长地瞥了顾沉一眼,“你自己又不是没碰过别的姑娘,那些丫鬟、通房,你也就当是泄泄火。可这事要是换成沈清,就变得郑重得不得了,你自己还不明白吗?”
“苏兄!”顾沉有点恼羞成怒,“我哪有通房丫鬟?”
苏煜衡这下倒真有点吃惊:“什么?我现在才信你家真的没人管你!!十六岁一过我娘就安排了通房伺候,说不能不通‘人事’。没想到堂堂王府……你这眼瞅着十九岁了……”
苏煜衡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了他好几次:“你真的没沾过女人身?!”
顾沉涨红了脸:“没有过……我打小都不在王府住,以前沈清不住小院的时候,我那院子里连个丫鬟都没有。”
苏煜衡忽然爆笑起来:“我的天哪……我还真有点心疼沈清了!你这个年纪才刚开窍,等你真尝到甜头,沈清怕不是得被你折腾得叫天天不应了——”
顾沉被他说得脸都烧起来了:“遇见她之后我才想着,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要捧到她眼前才行。让她欢喜、让她自在,让她知道,她想要的路,我都能替她踏平。”
苏煜衡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顾沉,以你现在的风头,封世子恐怕就这一年半载的事了,婚事肯定就快了。沈清的母家只是个六品,怕是难撑得住这份名头啊!”
顾沉平静中带着点倔强:“其实有了世子这个身份,日后做事也少许多掣肘。至于赐婚……其实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过——”
他嘴角扬起一点少年得意的狡黠:“我十岁那年,老国师给我算过一卦,说我二十岁有天劫。大婚的事一定会拖到二十岁以后,这两年……我一定能想出法子,让她风风光光、凤冠霞帔地嫁进王府里来!”
苏煜衡听了哈哈一笑:“天劫?咱们可都是北山卦门的弟子,你那时候算出什么卦象了?”
顾沉耸耸肩:“后来再想想,我的那个‘劫’,八成就是沈清!”
苏煜衡继续逗他:“你家没想过别的法子,替你‘渡劫’?”
顾沉无奈又有点无语地摇摇头:“王妃好像还特意弄了十个祈福侍妾,祈福到我二十岁。”
“好家伙,十个侍妾!你以后府里内宅可是够热闹啊,沈清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