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插手……是吗?”千道流的声音干涩沙哑,缓缓靠向椅背,右手此刻轻按在额角。神明的力量,终究不是凡人所能抗衡。
即便是极限斗罗,在真正的神威面前也不过是勉强存活的蝼蚁。身为神只继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天堑般的差距,那是再多谋划、再多牺牲都无法填补的绝望距离。
书房内死寂一片,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金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面色阴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得扶手微微作响:“孟泽刚才说的是‘神战’。”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或者说……‘双神之战’。武魂殿消失,意味着天使神继承人战败,甚至可能神格破碎、天使神传承……彻底断绝。”
“天使神传承断绝”。
这七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三个人心头。对于将毕生信仰奉献给天使神的武魂殿而言,这无异于宣判了整个世界的终结。
千道流闭了闭眼,金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倒是青鸾,他指尖掐进掌心,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泽。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武魂殿消失……那老师呢?!
他们彼此对视,眼底深处同样翻涌着决绝的寒光,他们绝不会让这件事生。如果必要,那么……
“我劝你们,别动提前杀死那个孩子的念头。”
孟泽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却带着一丝魂力过度消耗后的“虚弱”,恰好截断了三人眼中刚刚萌芽的杀意。
她的任务可是有“不改变基本剧情线”的要求,没有人可以破坏她的任务,即使是金鳄和千道流也不行。而且,能不能提前杀死也是个问题。
“既然是神明亲自下场干预,那么不达目的,祂绝不会罢休。你们提前杀了他,无非是逼神明更换一个更不可控的人选。与其如此……”
她终于微微前倾,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不如让他从出生起,就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了冰。千道流按着额角的手停住了,金鳄收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青鸾身体放松了些。
是啊。提前杀了,还会有下一个。而若将威胁置于明处,日夜监管,从幼时便潜移默化的干预、引导、掌控他的一切动向……敌明我暗,主动权,便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死局似乎被撬开一道裂缝,也在此刻,三堂会审的局势悄然调转了方向。
孟泽用手支着下巴,斜斜倚在宽大的椅子里。她甚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一位终于看到了有趣戏码的看客,从容不迫地欣赏着对面三人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
凝重里掺杂着的恍然,决断中暗藏的犹疑,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冰冷锐利。
既然提前“窥见”了未来的轨迹,那么改变就从此刻开始。总不能她改变了武魂殿的命运,他们却不付出点什么,不劳而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孟泽,”金鳄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心里……已经有成算了,是吗?”
刹那间,另外两道视线也紧紧锁定了孟泽。书房内所有的压力和期待,都汇聚到她身上。
孟泽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没立刻回答,先是瞥了金鳄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金鳄心头莫名一跳。随即,她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金鳄,我想吃鱼了。”
老鳄鱼,想从她这里掏东西?
可以。那就拿他池子里那些肥鱼来换。她孟泽从来不是热心魂师,当年老教皇在世时,都没让她白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