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三个人的目光都挪到了青鸾身上。
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等级最低的,所承受的压力也最多。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金眸里带着一丝审视。栖桐也看了过来,蓝眸里闪过戏谑,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但青鸾也有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的优势,只是他自己不会用。
青鸾的脊背挺得很直,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平稳:“笔墨精妙,人姿卓然。”
八个字,不多不少。
姿态恭敬,眼神隐忍晦涩。千道流的视线带着压迫感,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他的肩头。
青鸾在孟泽不注意的时候,飞快抬眼看了她一眼。
老师必须要夸。
教皇的脸,他现在没有资格打。
青鸾现在就像一个被强权欺负的无辜者,坚韧、隐忍,把所有的不甘都咽进肚子里,只露出一个得体的壳子。
栖桐撇撇嘴,事情果真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展了,但这份提前的预料,让他有些不快。
下一秒,刚想起身放卷轴的孟泽现了青鸾的不自在。她的目光在青鸾脸上停了一瞬,看见了他绷直的身体,还有那双垂下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孟泽脸上的愉悦散了一些,开口道:“青鸾,和我去书房。”
她在心里腹诽:千道流这个来赔礼道歉的,进门就欺负她的人。一会就把他撵出去。
现在先去哄一哄鸟。
她的人,只有她能欺负。
“是。”青鸾抬头应声。他不知道孟泽要做什么,但还是落后半步跟了上去。
栖桐的牙被磨得嘎吱响。
他看着千道流,眼中全是对他的不满。他自然清楚孟泽是什么想法,千道流这是弄巧成拙。
虽然千道流讨好了孟泽,但又在孟泽面前打了青鸾的脸。千道流来梦泽殿那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青鸾在孟泽心里是什么地位吗?
青鸾是孟泽第一个带回来的人。
是孟泽唯一一个亲手带大的学生。
是孟泽名正言顺的大徒弟。
是孟泽撕破空间也要去救的人。
甚至,孟泽还收下了青鸾的“定情信物”。
这样的身份,栖桐不信千道流不清楚,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孟泽极为护短。栖桐都不敢当着孟泽的面打她学生的脸。
他连“教育”降魔的时候,言语都很收敛。之前调整光翎的神考难度这件事无伤大雅,甚至还算是顺了孟泽的心思。
不然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千道流就这样继续下去吧,栖桐一句都不会提醒他。
狼多肉少,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少一个。
书房的门轻轻关闭,将刚才的针锋相对都锁在门外。
孟泽随手把画轴放在书架上。
青鸾跟在她身后,站在书桌前等待孟泽的吩咐。他低着头,下颌微微收紧,没有和孟泽诉说任何刚才的不舒服。
他把一切委屈都自己消化。其实这也不算是委屈——是他和千道流身份、等级的差距,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鬼魅、光翎和独孤博脸上可以展露出对千道流的不满,他们可以用“年纪还小”来搪塞。
但青鸾不可以。
青鸾是孟泽的第一个学生,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梦泽殿的体面,他不能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