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了冷枫的能量频谱:“看到了吗?冷枫的暗能量之所以能如此和谐、如此高效,就是因为他的基因让他体内的暗能量形成了一个‘自洽的约束场’。所有能量粒子的运动都被限制在最优路径上,几乎没有浪费。”
这个简单的、近乎常识的提醒,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里纠缠多时的思维迷雾。
陈锐愣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额头:“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们一直在讨论‘怎么让管道更粗、处理器更快’,却忘了最根本的问题——‘怎么让血液流动得更充沛、更高效’!”
怜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恍然。作为曾经德诺文明的高级军官,她对暗能量的理解远比在场所有人都深刻。但正因为太熟悉,反而在思维定势中忽略了这最基础的一层。
“林博士说得对。”怜风缓缓开口,“暗能量是已知宇宙最本质的能源形式,它占据了宇宙总质能的以上,驱动着宇宙的加膨胀,也是所有级基因、高等科技运转的唯一能量来源。我们过去的所有研究,无论是神体构筑、算设计还是引擎开,本质上都是在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利用暗能量’。”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不去改进‘利用方式’,而是去改善‘能源环境’呢?”
改善能源环境。
这六个字,成了接下来八小时集体头脑风暴的核心。
“暗能量的基本性质是什么?”理论组的周老教授重新点燃一支烟,但这次不是出于焦躁,而是思考的习惯,“它是一种充斥全宇宙的、具有负压强的能量形式,导致宇宙加膨胀。在微观层面,它表现为量子真空的零点能起伏……”
“等等,”材料组的罗院士打断他,“周老,说人话。我们工程上更关心的是——暗能量在‘使用’时,有什么特性?”
怜风调出了一组数据模型:“根据德诺文明和天使文明的长期研究,暗能量在使用过程中,会遵循几个基本规律。”
熵增不可逆。任何对暗能量的提取、转化、利用过程,都会导致局部熵的增加——也就是系统的混乱度升高。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在暗能量领域的体现,也是死神卡尔认为“物质文明终将热寂”的理论基础。
s=knΩ
s:熵
k:玻尔兹曼常数
Ω:系统微观状态数
怜风解释道,“系统的熵值,与其可能的微观状态数量的对数成正比。状态越多,系统越混乱,熵值越高。而暗能量的使用,本质上就是增加系统的‘有序输出’,但这必须以增加更大范围的‘无序’为代价——也就是熵增。”
转化有损耗。从宇宙背景暗能量,到可供级基因调用的“活性暗能量”,需要经过复杂的转化和纯化过程。目前的最高转化效率,天使文明能达到,我们的“黑色长城”技术大约是。其余的能量,都以热辐射、空间畸变等形式耗散了。
浓度有梯度。宇宙中不同区域的暗能量浓度不同,但整体分布相对均匀。级战士在调动暗能量时,实际上是在创造一个局部的高浓度“能量池”,这会对周围空间造成持续的压力,需要额外的能量来维持稳定——这部分能量,就是“场维持损耗”。
陈锐眼睛越来越亮:“我好像明白了……我们过去的所有技术,无论是神体、算还是引擎,都是在‘怎么更好地承受这些负面效应’上做文章。比如神体要足够坚固,才能承受高浓度暗能量的冲刷;算要足够快,才能实时调整能量场避免崩溃;引擎要足够高效,才能在有限的转化率下输出最大功率……”
“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林晚接过话头,“不去‘承受’,而是去‘改善’呢?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环境,让暗能量的‘熵增效应’降低,让‘转化损耗’减少,让‘浓度梯度’变得平缓——那么在这个环境里,同样的神体、同样的算、同样的引擎,能挥出的效能,会不会有质的提升?”
这个设想,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理论上……可行。”周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快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假设我们能构建一个‘局域反熵场’,在这个场内,热力学第二定律被部分‘中和’,暗能量从背景态转化为活性态的过程,熵增可以被控制在极低水平……那么能量利用效率的提升,将是数量级的!”
他开始疯狂演算,嘴里念念有词:“需要多维空间拓扑结构……需要真空零点能锁定……需要量子纠缠态的宏观应用……天啊,这需要一整套全新的场论框架!”
“但如果我们有‘雄芯’呢?”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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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小伦的‘雄芯’,本质上是一个虚空控制器,它能直接对物质和能量进行‘编程’。”这位工程师越说越快,“如果我们用‘雄芯’来构建这个‘反熵场’的核心结构,是不是就能绕开许多传统的制造难题?毕竟,虚空控制器的能力之一,就是暂时‘改写’局部物理规则!”
怜风和杨院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这可能是条路。
一条不需要完全理解终极恐惧、不需要造出什么全新的级武器、甚至不需要彻底突破现有科技树的路。
它只需要做一件事:为现有的战士们,造一个更好的“战场环境”。
在这个环境里,暗能量更温顺,转化更高效,熵增被抑制——那么每一个进入这个环境的战士,无论是葛小伦还是普通士兵,都能挥出远平时的战斗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个方向,不需要我们去明什么全新的‘级科技’。”杨院士缓缓道,“它需要的,是把我们已有的理论——场论、热力学、量子物理、暗能量动力学——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整合起来。它更接近于……系统工程。”
“而系统工程,”罗院士笑了,那是老军工看到可行方案时的笑容,“是我们最擅长的。”
方向一旦确定,整个“龙渊”基地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瞬间高运转起来。
杨院士在全体人员大会上,没有讲高深的理论,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年,钱学森先生回国时,有人问他:‘中国没有现代工业基础,没有高级技术人才,怎么搞导弹?’钱先生回答说:‘我们有系统工程的思维。’”
“什么是系统工程的思维?就是不追求每一个零件都世界第一,而是追求所有零件组合在一起后,整体效能世界第一。”
他指向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球形空腔:“现在,我们面对的情况类似。我们没有时间去突破‘神体’‘算’‘引擎’的单项极限,但我们能不能,用系统思维,把这三者‘整合’成一个更高效的整体?”
“而这个整合的关键,”怜风接话,“就是林晚博士提出的——改善暗能量的‘使用环境’。我们要造的,不是一个新武器,而是一个‘能量放大器’。”
理论组由周老教授牵头,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了“局域反熵场”的初步数学模型。这个模型基于三个核心假设:
通过多维空间拓扑折叠,创造一个“准封闭”的能量环境,减少与外界宇宙的熵交换;
利用量子纠缠的“非定域性”,将场内产生的部分熵增,瞬间转移到遥远的宇宙深空(类似于“熵输出”);
构建一个动态的暗能量“共振腔”,让暗能量的自转化效率提升,同时降低维持场的能量损耗。
工程组由罗院士坐镇,负责把这个数学模型,变成实实在在的物理结构。他们的方案是:在直径一千米的球形空腔内,布置三百六十个“场生成环”,每个环都是一个独立的暗能量谐振器,所有环通过精密的相位控制,共同构成一个整体场。
制造组则完全依赖葛小伦。
“小伦,”怜风在工程启动的第三天找到了他,“你是关键。三百六十个场生成环,每一个的结构都复杂到常规制造无法实现,需要你用‘雄芯’直接‘打印’出来。”
葛小伦看着眼前全息图纸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立体结构,深吸一口气:“我尽力。但怜风长,这东西……真的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