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像一年。
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可见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漂浮,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三个小时。
一百八十分钟。
一万零八百秒。
冷枫站在投影仪旁边,背靠着墙,双手抱胸。他也在看屏幕,但眼神很平静,没有饥饿,没有渴望,只有一种旁观者的淡漠。
偶尔,他会扫一眼坐在地上的六个人。
看他们的状态,看他们的反应。
没有人睡着。
虽然摇摇欲坠,虽然眼皮打架,虽然意识模糊,但没有人真的睡过去。
因为不能睡。
睡了的惩罚是淋雨——冬雨,寒冷,加上他们已经到极限的身体,淋雨可能会直接导致失温,器官衰竭,甚至死亡。
所以不能睡。
再困也不能睡。
终于。
三个小时到了。
冷枫关掉投影仪。
光束消失,幕布变回一片空白。仓库里只剩下顶棚led灯惨白的光,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六个人还坐着。
姿势没变,眼神没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们像六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
冷枫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了看手表——军用的战术手表,表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夜光。
“现在是oo年一月一日。”他说,声音很平静,“凌晨零点五分。”
停顿。
“元旦节。”
没人反应。
元旦节。新年。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个团聚的日子,是个庆祝的日子,是个辞旧迎新的日子。
对他们来说,这只是训练开始的第六天。
冷枫转身,走到仓库角落。那里有一个保温箱,军绿色的,很旧,表面有几处凹陷。他打开保温箱,从里面拿出六个饭盒。
铝制的军用饭盒,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
他拿着饭盒走回来,一个一个。
到林晓琳面前时,林晓琳没接。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冷枫把饭盒放在她脚边的地上。
到张贝贝面前,张贝贝也没接。
同样放在地上。
高峰、顾铭远、沈墨、苏曦——每个人都一样,没有伸手接,饭盒放在脚边。
他们不是不想接,是反应不过来。
大脑处理不了这个信息——食物?给我们的?能吃?
处理不了。
所以没动。
冷枫完饭盒,退后两步。
“吃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