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零下三度,泥浆还是冰的。
他们已经在泥潭里泡了六个小时。
做了六百个仰卧起坐。
抱着圆木。
在重力场下。
苏曦第一个到极限了。
她在做第六百二十七个时,起身到一半,停住了。
圆木太沉,她抱不动了。
圆木从她怀里滑下去,砸进泥浆,溅起泥浪。
她瘫在泥浆里,不动了。
眼泪无声地流。
冷枫看见了。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看了十秒。
然后说:
“捡起来。”
“继续。”
苏曦没动。
她动不了。
身体像被抽空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冷枫从岸上跳下来。
跳进泥潭。
走到苏曦面前。
弯腰,把圆木捡起来,塞回她怀里。
“抱着。”他说。
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苏曦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酷的坚定。
她接过圆木。
抱在胸前。
然后,她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起身。
从泥浆里坐起来。
冷枫点了点头。
转身,回到岸上。
“继续。”他说。
“六百二十八。”
计数继续。
七百个。
八百个。
九百个。
天又黑了。
夜晚来临,气温降到零下五度。
泥潭表面开始结冰。
薄冰,一碰就碎。
但冰还是冰。
他们在冰泥浆里,抱着冰圆木,做仰卧起坐。
身体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