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亮了。
第二天。
他们已经在泥潭里泡了二十四小时。
做了两千个仰卧起坐。
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是机器。
是麻木的、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冷枫还在计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
像永远不会累。
两千五。
两千六。
两千七。
又到傍晚了。
夕阳西下,天色暗下来。
冷枫数到三千。
“停。”他说。
队员们停下。
抱着圆木,坐在泥浆里,不动。
“圆木放下。”冷枫说。
“上岸。”
“集合。”
他们放下圆木。
爬上岸。
站成一排。
冷枫走到他们面前。
看着他们。
看着这六个在泥浆里泡了两天两夜、做了三千个仰卧起坐、在重力场下挣扎了四十八小时的人。
看着他们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傍晚里,清晰得像钟声。
“我宣布。”
停顿。
“适应训练,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队员们站着,没动。
但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他们体内松动了。
不是断裂,是松动。
像绷到极致的弦,突然被松开了。
“欢迎你们,”冷枫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东西,“正式成为雄兵连的三期队员。”
说完,他转身,走向营房。
走了几步,回头。
“今天休息。”
“明天,休整一天。”
“后天,开始正式训练。”
门关上。
外面,六个人站着。
站着,看着门关上的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林晓琳第一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