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睡?”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江沉肩头。
江沉没回头拿着粗针在磨刀石上蹭了蹭:“马上就好。这料子比我想的要韧。”
林知夏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那黑得亮的鱼皮料子:“这东西放了四十年竟然没老化?”
“里面掺了桐油和一种深海鱼鳔熬的胶。”江沉手里的刀锋一转削下一条两指宽的废料,“那时候外柜的水鬼队那是拿命换钱,装备要是次了下去了就上不来。”
他转过身看着林知夏,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站起来一下。”
林知夏依言起身。
江沉双手环过林知夏的腰侧,大拇指和中指在她的腰际轻轻一卡。
林知夏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瘦了。”江沉的声音有些低,“这一圈得收进去两寸半。”
他的手顺势向上停在她的肋骨两侧,虚虚地比划了一下:“这里收一寸。”
接着是肩膀、手臂、大腿。
他量得很认真,每一次触碰都极有分寸,一触即分,却又在空气中留下了暧昧的余温。
林知夏低头看着他那双手,忍不住调侃:“江师傅,量尺寸就量尺寸,怎么还带叹气的?”
江沉收回手重新拿起那件潜水衣:“我在想,这几天是不是给你喂的肉太少了。”
他拿起粗针穿过坚韧的鱼皮,手腕力,针头穿透三层胶皮。
“下了水,这衣服就是你的第二层皮。”江沉一边走线一边沉声说道,“张家湾那片水域我也没底。那个漩涡叫‘鬼拽脚’,水流是乱的。衣服如果不贴身,水流冲进衣服里能把你骨头绞断。”
林知夏收起笑意在他身侧坐下,帮他理着那些特殊的胶线:“所以我才一定要跟你下去。”
江沉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这种“锁缝法”原本是用来缝制皮甲的。每一针下去都要回勾两次确保不仅不漏水而且抗拉扯。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道缝合线打上死结涂上特制的密封胶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灰色。
“试试。”江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林知夏在江沉的帮衬下,费劲儿地钻进了这件“鱼皮衣”。
第一感觉就是紧。江沉量出的腰身恰到好处地裹住了她的身段,袖口和脚踝扣得严丝合缝,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江沉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在她后腰处拉了拉。
“行了。”江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随即他又从桌上拿起一根黑色的编织绳,两端系着他连夜用车床车出来的紫铜“鸳鸯扣”。
这铜扣是他昨晚连夜车出来的,结构是“子母鸳鸯扣”,一旦扣死除非按下暗销,否则就算是两头牛也拉不开。
“这又是啥新物件?”林知夏问。
“保命绳。”
江沉将绳子的一端扣在林知夏腰带的特制金属环上,另一端扣在自己手腕的护腕上。
“到了河底,咱俩的命就拴这一根绳上了。”江沉把林知夏拉到身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记住喽,不管瞧见啥金山银山,只要我这头绳子一扯,你就得立刻跟我走。听明白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