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顾明指着那只手套,冻得牙齿上下打架:“沉哥,我亲眼瞅着孤狼把金牙老七的手脚筋全挑断了,绑上两块大磨刀石沉进永定河的冰窟窿里去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见鬼般的惊恐:“一个死透了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昆仑山的青铜门里!”
一阵呼啸的寒风顺着地下甬道灌进来,“呜呜”的风声在岩洞里来回激荡。
极度的自我怀疑让顾明红了眼。如果不证明这手套是假的,他就是办事不利的废料,就是害了整个队伍的罪人。
“我掏出来看看!这铁定是个假货!我可是亲眼看他沉下去的!”顾明不管不顾地一把扯下右手的防寒手套,伸出手指就要去抠门缝里的那只皮手套。
江沉眼神一凛。
他一把探出左手,死死钳住顾明的手腕猛地往回一带,顺势反向一拧。
“砰!”
顾明被重重掼在青铜门旁的岩壁上,疼得闷哼一声。
“脑子清醒点!”江沉厉喝,“你想连累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后背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剧痛让顾明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半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涔涔滑落。
江沉没有再看顾明,他利落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尖精准地抵在手套边缘。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戴上战术皮手套。她走上前,举起强光手电凑近那条缝隙。
“这种环境下的心理战,最怕的就是先入为主。”林知夏一边操作一边说道。
光束打在那滩冻结成暗红色的血冰渣上。她从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黄铜寸镜贴近观察血迹的凝结纹理。
林知夏突然出一声冷笑。
“别自己吓自己了,这是个拙劣的赝品。”
她指着放大镜下的冰渣断层,“血液如果在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环境下一次性喷射冻结,表面应该是平滑且带有微小气泡的。但你们看这滩血冰的切面,呈现出明显的层状结构。就像食堂里的千层饼一样。”
林知夏站直身体,目光讥诮:“这是有人用动物血兑了水,分好几次泼上去,刻意冻出来的障眼法。张守业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但他显然没学好法医学。”
顾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
江沉听罢,手中军刀毫不犹豫地刺入青铜门下方的石槽缝隙。他手腕猛然力下压。
借着杠杆原理,“咔”的一声脆响。
那只冻得死死的黑皮手套被连根挑飞,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落在雪地上。江沉上前一步,军靴一脚踏住手套的下半截。刀尖顺势一划,锋利的刀刃像切豆腐一样将黑皮手套从中间剖开。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断手。
一截雕刻成手指形状的老榆木疙瘩滚了出来,木头表面还残留着粗糙的刀痕。伴随着榆木疙瘩滚落的,还有一个裹着黄蜡的防水纸卷。
江沉用刀尖挑开纸卷,轻轻一抖。
蜡纸展开,上面用猩红的朱砂写着一行狂放的字:“清理门户的刀,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