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白,已带着几分咄咄逼人。陈巧儿转头看向他,认出是工部的一个主事,姓钱,这些日子在将作监见过两面,每次都是皮笑肉不笑的。
“钱主事误会了。”她不卑不亢,“我是真不敢想。郑大人抬爱,我感激不尽,只是我这点本事,也就在工地上使使,若真入了侍郎门前,只怕给刘侍郎丢人。”
“你——”
“好了。”郑茂抬手止住钱主事,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陈小娘子年轻,有些事想不明白也正常。不急,慢慢想。”
他说着,端起酒杯,朝赵明诚示意:“赵博士,听闻你最近收了一块汉代碑刻,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话题就此岔开。陈巧儿暗暗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郑茂今日请她来,绝不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果然,又过了半个时辰,酒席将散时,郑茂突然拍了拍手:
“来人,将老夫那件东西取来。”
片刻后,一个仆从捧着一个锦盒上前。郑茂接过,亲手打开,露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陈巧儿的目光落在那图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图纸上的图样,她见过——在鲁大师留下的手稿里,有一页画着类似的构造,当时鲁大师特意叮嘱她,说这是《鲁班书》中记载的机关术,民间早已失传,让她看看就好,千万不可外传。
而此刻,这图纸出现在郑茂手中。
“陈小娘子可识得此物?”郑茂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巧儿只觉后背冷汗涔涔。她强压下心头惊骇,摇了摇头:“不识得。这图样看着甚是古拙,不知是什么器物?”
“哦?不识得?”郑茂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夫还以为,陈小娘子师承鲁大师,必然认得这《鲁班书》中的机关术呢。”
《鲁班书》三个字一出,席间几人脸色都变了。
赵明诚皱眉道:“郑大人,这《鲁班书》民间多有传言,说是……”
“说是禁书?”郑茂笑着接话,“赵博士不必忌讳。确实,民间传言《鲁班书》分上下两卷,上卷讲建造之法,下卷讲机关秘术,那下卷便是禁书。不过嘛……”
他顿了顿,看向陈巧儿:“老夫这卷图纸,是前些日子从一处老宅中寻得的。那老宅的主人,说起来与陈小娘子还有些渊源。”
陈巧儿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敢问郑大人,那老宅主人是……”
“姓鲁。”郑茂一字一顿,“据说是鲁大师的一位故人。可惜人去楼空,只剩下这些图纸。”
他说着,将锦盒往前一推:“陈小娘子既然不识得,那便罢了。不过老夫劝你一句:汴梁城水深,有些东西,碰不得;有些人,也跟不得。”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威胁。
陈巧儿站起身来,福了一礼:“郑大人教诲,我记下了。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多谢大人款待。”
郑茂没有挽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陈小娘子慢走。钱主事,替我送送。”
钱主事应声起身,陪着陈巧儿出了画舫。踏上岸时,他突然压低声音道:“陈小娘子,郑大人一片好意,你可得想清楚了。刘侍郎那边,可护不住你。”
陈巧儿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钱主事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钱主事皮笑肉不笑,“回去问问你那姐妹,今儿晚上在刘侍郎府上,可有什么收获?”
他说完,转身便走。
陈巧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火中,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七姑那边,出事了?
她加快脚步,朝驿馆赶去。夜色已深,汴河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驿馆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却见七姑的房中亮着灯。
推开门,七姑正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盏茶,脸色白。
“七姑?”陈巧儿快步上前,“怎么了?”
七姑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哑:“巧儿,刘侍郎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李员外,”七姑一字一顿,“他背后的人,查到了。”
陈巧儿心一紧:“是谁?”
七姑没有回答,只是将一张纸条递到她手中。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蔡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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