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员外。”花七姑先开口,“除了他,没别人。”
陈巧儿点头。她也想到了——她们在汴梁没有仇家,唯一有过节的,只有成都府那位输了官司的李员外。只是没想到,这人手伸得这么长,竟能在工部使上力气。
“可他若真有这般后台,当初在成都府何至于输得那般狼狈?”陈巧儿皱眉。
花七姑冷笑:“或许当初还没攀上呢?又或许……那后台原本没将他放在眼里,如今他献上了什么投名状?”
陈巧儿心头一凛。
投名状——她和七姑,不就是现成的投名状?
“明日那少监召见,会不会是鸿门宴?”她问。
花七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像。那郑允文说话时目光不闪躲,掌心也没汗——若真是设局害咱们,不会有这般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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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是真有人想看看你的本事。”花七姑看着她,“巧儿,明日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穿越过来三年,她盖过房、修过桥、打过官司,却还从未在京城官方面前亮过相。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她是学土木工程的,在现代做了五年项目,穿到大宋三年,亲手盖了三间房、修了一座桥、改良了十二种工具。若论真本事,她怕谁?
“七姑,把我那箱子打开。”
花七姑一愣:“现在?”
“现在。”陈巧儿站起身来,“明日要见少监,我得准备一份见面礼。”
箱子打开,里面是她从蜀中带来的几件“宝贝”。
一把折叠凳——这是她在现代时看工地常用的款式,用榫卯结构改良后,收起来只有巴掌厚,打开却能承重三百斤。当初在成都府,她就是靠这东西,让那些嘲笑“女子也配谈营造”的工匠闭了嘴。
一柄曲尺——寻常曲尺是直角,她这把却多了一个活动的关节,可以测量任意角度,尺身上还刻着她自己推算出来的三角函数表。
一卷图纸——不是寻常的营造图纸,而是她根据现代建筑力学,重新绘制的“斗拱受力分解图”。每一根斗拱的受力方向、承重极限,都用朱笔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样东西,她一直没拿出来过——那是鲁大师临别前送她的一个小木匣,里面装着三枚鲁班锁,和一张薄薄的纸条。
“非到绝境,不可轻用。”
陈巧儿盯着那木匣看了片刻,还是将它推回箱子底层。
“就这些。”她直起身,对花七姑道,“明日若要我亮本事,我就让这汴梁城的匠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营造法式。”
花七姑看着烛光下陈巧儿闪闪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三年前,她在成都府的茶肆里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时,她也是这样,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好。”花七姑轻声说,“我陪着你。”
夜渐深,两人收拾妥当,正要吹灯歇息。
花七姑忽然按住陈巧儿的手。
“怎么了?”
花七姑竖起食指,指了指窗外。
陈巧儿凝神细听——院墙外,有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正绕着院子缓缓移动。
“别出声。”花七姑无声地下了床,从包袱里摸出一柄短刃——这是她行走江湖的习惯,没想到真用上了。
脚步声在院墙西北角停下,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