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苏蘅低头,见自己胸前插着半截染血的银簪——那是萧砚前日在市集给她挑的并蒂莲纹银簪,此刻正没入心口三寸。
她的指尖刚碰到簪尾,整个人便像被抽去筋骨般向后倒去。
“蘅蘅!”萧砚的嘶吼震得共感空间嗡嗡作响。
他伸手去接,却只触到一片虚无——幻象里的苏蘅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透明,唇角溢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暗红的冰晶,“阿砚疼”
这声“疼”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萧砚的灵识里。
他眼前闪过青竹村的雨夜,她蹲在破庙屋檐下替他裹伤,说“我不疼”;闪过御苑梅树下,他替她别银簪时她耳尖的红,说“阿砚手真稳”;闪过方才藤狱里,她为他挡下梦魇爪击时染血的衣摆,还是说“我不疼”。
可此刻她眼底的光正在熄灭,像被风扑灭的烛芯。
“不要别再离开我。”他喉间出破碎的呜咽,灵识不受控地翻涌,将共感空间搅成混沌的雾。
那些被血契侵蚀的记忆碎片突然疯了般窜出来——母妃被拖去刑场时染血的素裙,他跪在雪地里抓不住她的手;二十年前灵植师屠灭案现场,焦黑的梅树底下埋着带血的玉牌;还有方才在藤狱,他被血契迷心时,竟差点掐断苏蘅的脖子。
“都是假的!”苏蘅的灵识突然穿透混沌,她抓住他颤抖的手腕,掌心的誓约印记泛起灼人的热度,“阿砚,看我的眼睛。”
幻象里的“苏蘅”突然出刺耳的尖笑,脸上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般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残魂。
它伸出指甲泛黑的手,直戳萧砚心口:“你护不住她的!你连自己的母妃都护不住,凭什么——”
“住口!”萧砚的灵识如利刃般劈开残魂的手臂。
他望着苏蘅真实的灵识,她眼底映着的分明是青竹村晒谷场的金盏菊,是北疆军帐外替他挡雪的老槐树,是所有他用命护着的鲜活。
他反手攥紧她的手,指节因用力白:“你说得对,我从前护不住母妃,护不住灵植师们。但蘅蘅——”他低头吻过她腕间的藤镯,“我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伤。”
苏蘅的灵识泛起暖金色的光。共生之树的力量顺着藤镯涌入两人交握的手,在共感空间里凝结成藤蔓组成的火焰。
那火是翡翠色的,却烧得比赤焰更烈,所过之处,残魂的尖啸声、腐臭的气息、扭曲的幻象通通化作飞灰。
“这是藤火?”萧砚望着缠绕在两人灵识外的火焰,突然想起玄烛残魂里的记载——上古花灵与契约者的共生之火,以羁绊为引,以信念为薪,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
“是我们的火。”苏蘅的灵识与他交缠,“阿砚,你看。”
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碎片:青竹村的老槐树替她挡下族人的石块,她蹲在树底下啃冷馍;萧砚翻山越岭采来的冰蚕草上还沾着晨露,被她小心收进药篓;御苑的枯梅在她手底抽芽时,他站在廊下望着她的侧影,嘴角的笑比梅花更淡却更暖。
血契残影出最后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撞向苏蘅。
萧砚的灵识瞬间护在她身前,藤火却在此时轰然炸开——黑烟被烧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共感空间的雪光重新透进来。
苏蘅睁开眼时,正撞进萧砚泛红的眼底。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指腹还带着灵识交缠后的微颤:“刚才我以为又要失去你了。”
“不会了。”苏蘅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血契清干净了。你看——”她召出灵识,院角的朱砂梅瞬间绽放,花瓣上的焦黑彻底褪去,“老梅树说,你的气脉里已经没有腐臭的味道。”
萧砚低头,见自己手背上的血契纹路正像融雪般消失。
他突然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顶:“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苏蘅环住他的腰,能感觉到他心跳逐渐平稳,“如果不是你撑着清醒,我根本没法找到血契的根。”
院外传来白戟轻咳的声音。苏蘅抬头,见亲卫正背过身去,玄铁剑鞘上还沾着未化的雪。
她忍俊不禁,刚要开口,却察觉萧砚的体温突然升高——不是之前的灼烫,而是带着病态的虚热。
“阿砚?”她伸手摸他额头,指尖触到的热度让她皱眉,“你怎么?”
“许是共感耗力。”萧砚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白戟,去取些温补的药羹。”
白戟应了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苏蘅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萧砚苍白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深夜,她守在竹屋榻边替他掖被角时,他突然在睡梦中攥紧她的手腕,指节绷得像铁:“蘅蘅别走”
苏蘅俯身轻吻他眉心,却见他睫毛剧烈颤动,仿佛仍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窗外的老梅树突然沙沙作响,她能听见花瓣在说:“他体内还有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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