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老槐树传递来的画面像把钝刀在她心口拉锯——地宫里垂着的哪是藤条,分明是活物般的灵根母株须蔓,每根须蔓上都缠着个青竹村的村民。
张婶的银簪还别在间,王阿公的烟杆掉在脚边,他们的眼睛泛着幽绿,嘴角咧到耳根,机械地拍着手,腕间、脖颈的暗红符文随着动作明灭,像极了母株在他们血肉里种下的锁魂钉。
“灵根,才是真正的永生之钥。”阴恻恻的男声刺穿地宫的嗡鸣。
苏蘅猛地抬头,只见最深处的石台上,影蛇的黑袍被血光映得亮。
他手中骨针正抵住白老人的天灵盖,老人后颈的符文突然暴涨,顺着骨针往母株主干窜去——那是最后一缕生魂被抽离的迹象。
“不!”苏蘅喉间溢出低喊。
她能听见那些被控制的村民魂魄在尖叫,能闻到地宫里弥漫的腐草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指尖的藤环烫得灼人,那是金纹藤在警示危险,可她的灵核里却翻涌着更烈的火:青竹村的老人们教她认草药时的笑脸,孩子们追着她种的野菊跑的身影,此刻全叠在那些傀儡空洞的眼仁上。
“翠娘!”她猛地转身拽住刚躲到隧道口的林翠娘。
小姑娘的手冰得像块石头,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声。”林翠娘嘴唇抖,却用力攥住她的衣袖点头。
苏蘅深吸一口气,灵力如活泉般涌进脚下的蕨草。
那些藏在石缝里的小生命立刻苏醒,叶片舒展成细小的脉络地图——这是她用“听懂花草”的能力,让蕨草将地宫结构实时传进她脑海。
影蛇的骨针又往下压了半寸。白老人的嘴角溢出黑血,那是魂魄被魔血腐蚀的征兆。
苏蘅咬了咬舌尖,疼意让她的思路更清晰:直接冲上去救人太冒险,母株的须蔓能瞬间绞碎血肉;可再拖下去,老人的魂就要被母株吞得干干净净。
“藤网,幻象。”她对着地面轻语。掌心的藤芯突然爆出青金色微光,顺着蕨草根须钻入地底。
下一刻,地宫的石壁上腾起数十道影子——全是苏蘅的模样,有的举着木簪,有的握着碎瓷片,最前面的那个甚至已经扑向影蛇。
“雕虫小技。”影蛇冷笑,骨针在掌心划出半圆。几道黑芒破空而出,精准刺穿最前面的幻象。
可那些被击碎的影子却像烟雾般散了又聚,从不同角度继续逼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幻象里竟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分明是用灵植的精魄凝的,难怪能骗过关窍。
苏蘅趁机拽着林翠娘往地宫深处跑。
须蔓上的傀儡们突然集体转头,幽绿的眼睛同时锁定她。有几根须蔓“唰”地绷直,带着破空声抽过来。
她反手甩出藤环,金纹藤瞬间暴涨成粗绳,缠住两人腰肢往旁边一荡。须蔓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在石壁上刮出深痕。
“姐姐!”林翠娘尖叫,指甲掐进她后背。
苏蘅的额头渗出冷汗——这些傀儡的动作比刚才更灵活了,母株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往他们体内灌。
她瞥见最近的傀儡胸口,暗红符文里竟渗出了细小的绿芽,那是母株在试图将活人彻底转化为灵根载体。
“坚持住。”她咬着牙,灵力疯狂注入脚下的蕨草。
藤网顺着母株的根系往上爬,在须蔓与主干连接的地方盘成网。
影蛇的注意力还被幻象牵制,正挥着骨针劈砍不断涌来的影子。
苏蘅看准时机,指尖的藤芯突然爆出强光——那是老槐树的灵力在燃烧,顺着藤网直捣母株的能量节点。
“咔嚓!”地宫里响起类似琴弦崩断的脆响。
所有须蔓突然剧烈晃动,傀儡们的拍手声乱了节奏,幽绿的眼睛里闪过刹那清明。
影蛇猛地转头,黑袍下的手指暴起青筋——他终于察觉母株与傀儡之间的灵力输送被切断了。
“你找死!”他嘶吼着扑过来,骨针上的黑芒几乎要刺破空气。
苏蘅拽着林翠娘就地一滚,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可她的嘴角却勾了起来——在影蛇扑过来的瞬间,她看到最前排的傀儡突然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看到张婶的银簪“当啷”落地,她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泪来;看到王阿公的烟杆被他颤抖的手捡起,虽然动作僵硬,却分明在往须蔓的方向够。
地宫里的血光开始闪烁,像将熄的烛火。
母株的主干上,那些封着残魂的骨钉突然剧烈震颤,有几颗甚至裂开了细缝。
苏蘅扶着石壁站起来,灵力几乎要耗尽,可她望着那些逐渐恢复神智的村民,望着影蛇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你以为切断输送就完了?”影蛇的声音里带着癫狂,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匕,往自己掌心划去。
黑血滴在母株主干上,血光猛地暴涨,“母株吃了这么多灵根,就算断了输送——”他的话突然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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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吧”声,是须蔓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