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卷着沙粒打在帐篷布上,出细密的沙沙声。
苏蘅的金藤早已穿透帆布,在一里外的沙棘丛里织成感知网,此时正顺着她的血脉传来刺痒——那是敌人踏入金藤范围的警示。
“苏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阴恻恻的嗓音裹着魔气,像淬了毒的针直扎耳膜。
苏蘅抬眼时,便见三团黑影破雾而出:为者着青灰道袍,腰间悬着串焦黑的骨珠,左眼瞳孔泛着妖异的紫,正是青昙提过的玄冥;左右两个术士打扮的人,一个脖颈处爬满暗红咒文,另一个手中握着根缠满蛇蜕的木杖,周身气息比玄冥弱了两成,却仍压得芨芨草簌簌倒伏。
萧砚的剑又出鞘三寸,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半步不退,将苏蘅护在身侧,喉结滚动着压下那句“躲我身后”——他知道她不会听。
果然,苏蘅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摆,金藤从两人交叠处钻出来,在他手背绕了个小小的螺旋,是“稳住”的暗号。
“玄冥大人这是亲自来送见面礼?”苏蘅往前走了半步,间金藤无风自动,在头顶织成半朵未开的金菊,“上次在青竹村,您派的手下连我园子里的月季都打不过。”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玄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分明看见,脚下的沙粒正以她为中心,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成同心圆,那是灵植师操控地脉灵草的前兆。
“嘴硬。”玄冥抬手,骨珠串出咔啦轻响。
左边的蛇杖术士立刻低喝一声,木杖往地上一杵,无数赤练蛇从沙里钻出来,吐着信子往营地爬;右边的咒文术士则双手结印,额间咒文亮起血光,半空凝聚出团黑雾,裹着腐臭的气息直扑苏蘅面门。
“红叶。”苏蘅轻声唤了句。话音未落,帐篷角落的红柳突然抽出数根枝条,在半空交织成少女模样——那是她用金藤唤醒的共生灵体红叶。
红叶尾还沾着柳芽,抬手便是一道藤鞭,精准卷住最前面的赤练蛇,甩进沙坑。
青昙被她拦腰抱起,眨眼便退到营地后方的胡杨树下,胡杨的枝桠立刻垂落,将两人罩成绿色穹顶。
萧砚的剑终于完全出鞘。他盯着那团裹着腐臭的黑雾,正欲挥剑劈开,却被苏蘅按住手腕。她仰起脸,眼底金芒流转:“这是誓印的测试。”
黑雾已近在咫尺。苏蘅没躲,反而迎上半步。
间金藤突然暴涨,根根藤须刺破皮肤,在她后颈汇成交缠的金色印记——那是上古花灵的誓约之印,此刻正泛着滚烫的光。
黑雾触到金印的瞬间,像被吸进漩涡般扭曲着涌入,苏蘅的指尖渗出鲜血,却勾出笑意:“原来是这样。”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团黑雾里裹着的不仅是魔气,还有术士的怨毒、魔宗的邪念。
这些负面能量顺着金藤窜入识海,被一朵悬浮的金菊缓缓吞噬——那是她觉醒的花灵本源,每吞噬一分邪念,金菊便舒展一分花瓣。
“你疯了?!”萧砚的手在抖。
他看见苏蘅的唇色褪成白纸,却仍固执地维持着与黑雾的接触。
他想将她拉回来,可金藤此刻如活物般缠着他的手臂,竟比铁索还紧。
玄冥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原以为这小丫头会像上次那样用灵草硬抗,没想到她竟敢主动吸收魔宗邪术——要知道,普通灵植师沾到半分魔气便会经脉尽毁,她却
“喝!”苏蘅突然睁眼。被吞噬一空的黑雾在她掌心凝成金丸,她屈指一弹,金丸裹着未消的魔气反向射向玄冥。
玄冥慌忙抬臂抵挡,却觉那金丸里裹着他熟悉的邪力——正是方才自己注入黑雾的那股!
金丸撞在他护心镜上,震得他连退三步,喉间一甜,竟溢出半口黑血。荒原的风突然静了。蛇杖术士的赤练蛇僵在半路,咒文术士的手印停在半空。
玄冥捂着胸口抬头,正撞进苏蘅的目光里——那双眼底的金芒未褪,却比方才更亮了几分,像淬了火的金箔。
“这就是誓印的反馈?”苏蘅喃喃自语。
她能感觉到,金藤在体内的脉络更清晰了,方才吸收的魔气化作暖流,正顺着藤须滋养每一寸灵脉。
玄冥抹了抹嘴角的黑血,阴鸷的目光扫过她后颈的金印:“有点门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
“萧世子。”苏蘅突然转头,对萧砚笑了笑。
她的脸色仍白,但眼里有了底气,“麻烦帮我挡住那两个术士。”
萧砚的剑穗在夜风里翻卷。他望着她间晃动的金藤,突然收了剑,反手将她的手攥进掌心:“一起。”
金藤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爬成并蒂菊。
远处,胡杨树下的青昙握紧了半块玉珏,透过叶缝望着场中身影——那个曾被族人骂作灾星的孤女,此刻正站在月光里,间金藤如瀑,身后似有万千花卉虚影若隐若现。
玄冥的骨珠串又响了。
这一次,他的指尖凝起更浓的黑雾,眼底闪过狠厉:“既然你急着找死”话音未落,苏蘅的金藤突然暴涨十丈,如巨网般罩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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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她后颈的金印亮得刺眼,连月光都被比了下去——那是誓印彻底觉醒的前兆,也是玄冥此刻最不想看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