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藏月连夜赶回了京北。
云端之上,飞机穿过恒定不变的夜空。
透过狭小的舷窗,始终是方正的云层和夜空,像一块看不出口味的慕斯蛋糕。
如同她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陈曼青得了胃癌。如同所有人一样,在得知的那一刻感到震惊。
像是被无形的尖锐物袭击了大脑,一瞬间穿过,令大脑暂时性失去了意识。
没想到可怕的字眼会再一次附属到亲人身上。
许藏月震惊难过之外,还感受到生命别样的力量,涉及了生死,恩怨会如同这浓雾,也许天亮就会消散。
十来个小时的路程,许藏月挨不住困意,睡了四五个小时。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红色的曦光缀在机身上。飞机落地时,阳光仿佛随之一起降落。
许藏月刚下飞机,便收到接机电话。
徐言礼没有时间来接她,安排了程易过来接她。
许藏月上飞机前就跟自己下了保证,这段时间一定要给予徐言礼最宽容的理解。
和程易简单说了两句,只管拖着行李迅往机场出口。
许藏月深知这种时候,生病的陈曼青需要人,作为她最亲的亲人更需要人陪。
徐言礼的车很好认,劳斯莱斯加上一排连号的车牌,到哪都引人注目。
一见到许藏月的身影,程易从驾驶位下来,大步朝她的方向走过去。
许藏月睡眠不足,加上心情不佳,面色不是那么好看,有些勉强的对他笑了笑,打个正常的招呼,“嗨,早上好。”
“早上好。”程易如常地回应,伸手把她的行李接过来。
“徐总现在人在哪?”
“在医院。”程易看着近在眼前的车,没有任何铺垫地说,“夫人,靳少在车上。”
许藏月惊讶了一下,视线不由看向那漆黑的车窗。
她万万没有想到,先遇见的会是陈曼青另一个最亲的人。
一时分不清,是徐亦靳太好命,还是徐言礼太过温柔。
许藏月钻进车里,顺理成章地看到了安坐在后座的徐亦靳。
他的脸很自然地转向她,少了点精气神,显出几分颓然的冷俊。但对她还是挤了个笑出来。
从她朋友圈可得知她是从英国回来,他没话找话地问了句,“上哪去了?”
许久没开口,他嗓音有点哑。
许藏月落座下来,往他的方向看一眼,“你又没看我朋友圈。”
徐亦靳猜到她会这么说,仍是停了一息,他说:“看了,那些景没看出来是哪。”
许藏月微微一怔。
这几年她很少朋友圈,一年不到十条,的照片也基本都是景物,再配上几个模棱两可的文字。
有些关心她的朋友,会跑来消息问她是不是出什么情况了。
徐言礼不会问,只会恰好给她打电话没话找话。
后来巧合的次数多了,她明白他是用他的方式在关心她。
许藏月想起徐言礼,心里总是会有一股暖意。
这是徐亦靳从未给予过的温暖。
此刻他来迟的一份关心,让她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还好程易也上了车,她自在了许多,和徐亦靳正常沟通,“英国,你不是去过了。”
徐亦靳似乎只是随便问问,“没仔细欣赏过风景。”
之后陷入了很长一段安静。
窗外的景色不停变幻,演绎着时间的流逝。
时隔数年,两人再次同坐一台车,已然换了一种心情。
无论是目的地还是同行的目的,都让人沉重地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