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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的火把开始熄灭,夜色里传来几个抱怨的声音。
“都死了吧,扔乱葬岗去。”
“他娘的,今天抢来的几个女人一个也没轮到老子玩,扔尸体的时候倒是都想起老子了。”
“别他娘的抱怨了,快点抬走扔了,咱们回去喝酒,回的晚了,他们连酒都不给咱们剩了。”
叶临风的“尸体”被他们拖拽着,在地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黑暗中,叶临风的意识像坠入冰冷的深海,但魔种的气息却无比坚韧,黑焰从内心深处缓缓弥散。
那是……天魔功法最正宗的魔种,不死不生,至死方生,怪不得万年来很少有人能悟。
几具男尸和田晓芳的尸体一起,被随意扔进了乱葬岗的深坑里。夜风吹过,腐臭味弥漫。
月光惨白,照在乱葬岗上。
不知过了多久。
一具布满血污的年轻男子,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却突然——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叶临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清澈与温和。只剩下两点深不见底的、冰冷至极的杀意。
他缓缓撑起身体,咽喉和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彻底冰冷的田晓芳。
夜风如鬼泣,带着腐肉的甜腥和泥土的潮湿,卷起地上的枯叶,在叶临风周身打旋。
他跪在田晓芳冰冷的尸身旁,双手轻轻抚过她那张曾经明媚如朝阳的脸庞,如今却凝固着永恒的惊恐与绝望。
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杏核般的眸子反射着惨白月光,像两颗碎裂的黑珍珠,里面映不出世间任何温暖,只剩无尽的虚空。
叶临风的指尖触到她嘴角的血痂,那血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碎屑,轻触间便簌簌剥落。
他喉头滚动,却不出声音。
咽喉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鲜血顺着锁骨淌下,滴在她破碎的衣襟上,洇开一朵朵猩红的墨花。
叶临风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手指颤抖。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仰天嘶吼!
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裂声。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冰冷的颈窝。
肩膀在剧烈颤抖。
良久。
他慢慢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可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半点犹豫,不再有半点软弱。
只有仇恨。
只有杀戮。
只有即将爆的、滔天的魔性。
他把田晓芳轻轻放在一旁,用最轻柔的动作替她拢好破碎的衣衫。
然后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毫不在意。
他看向黑风寨的方向。
那里的欢呼声、喝酒声、淫笑声依然隐约传来。
叶临风慢慢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洇出鲜血。
他一字一句,在心底、在喉咙里、在灵魂深处,下誓言“黑风寨……铁狼……柳红妆……沈碧……你们所有人……”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我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光下,他的身影瘦削而孤寂。可那双眼睛,却已经开始燃烧起漆黑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