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对很多药物都容易产生过敏反应,药性冲突的话可能会更麻烦。要不然,你先让我看看……”
然而,谢知清的话音未落——
黄媛媛手腕稳定,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已经将瓶中那散着清冽香气的白色药粉,均匀地洒在了他左肩那狰狞的伤口之上!
“你……”谢知清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因为牵动伤口而闷哼一声,动作僵住。
谢知清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预料中可能出现的剧烈刺痛、灼烧感或者其他不适的过敏反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伤势恶化的心理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剧烈排斥反应并没有出现。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确实传来一阵短暂却尖锐的刺痛,让他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但这痛感很快便被一股奇异的清凉感所取代。
那清凉感如同具有生命一般,迅渗透、蔓延,所过之处,伤口内部那灼热蚀骨的剧痛和阴寒毒辣的力量仿佛被温和地包裹、中和、驱散。
就在谢知清还沉浸在这难以置信的变化中时,一旁的黄媛媛已经动作利落地拿起了干净的纱布,开始为他进行包扎。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一边仔细地缠绕纱布,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
“放心,”黄媛媛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这个药很温和的,不会引起过敏。”
黄媛媛利落地打好纱布的结,动作轻柔地将谢知清褪下的衣衫拉回肩头,帮他大致整理好。做完这一切,她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有些怔忡的谢知清。
“伤口暂时处理好了,你好好休息,别乱动。”黄媛媛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就先走了,知晏还在等着我呢,不能让他等太久。”
黄媛媛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开。
“黄媛媛。”谢知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清晰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沙哑。
黄媛媛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谢知清靠在床柱上,苍白的脸上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带着真挚谢意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轻声道“谢谢你的药……还有,谢谢你。”
这一次,谢知清的感谢里少了些许疏离的客套,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黄媛媛看着他依旧虚弱却强打精神的样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举手之劳。你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吧”
“快去吧,”谢知清微微颔,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带着一丝催促,“别让知晏等急了,那孩子没什么耐心。”
黄媛媛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再次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谢知清一个人。
确认黄媛媛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至消失,谢知清脸上那强撑的温和与平静瞬间褪去。他眉头紧锁,忍着左肩依旧存在的钝痛和身体的虚弱,有些急切地、用未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刚刚包扎好的纱布。
纱布层层揭开,露出了下面涂满白色药粉的伤口。之前那触目惊心的紫黑色和蠕动的黑纹已经消退了大半,伤口周围的肿胀也明显减轻,渗出的血液是正常的鲜红色。
那股萦绕在伤口深处、不断侵蚀他的阴寒毒辣之力,此刻仿佛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暂时封印、压制住了,不再活跃。
谢知清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沾取了一点伤口边缘的药粉,凑到鼻尖仔细嗅闻,又用指尖细细捻磨感受。
药粉散着纯净的清冽香气,质地细腻,蕴含着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充满生机的温和能量。
谢知清又仔细感知了许久,甚至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去试探……
结果让他心神俱震——这药,竟然真的就只是效果极佳的治疗伤药!
除了强大的愈合、净化、镇痛效果之外,没有任何隐藏的毒素、诅咒、追踪印记或者其他不好的东西!
黄媛媛给他用的,竟然是真正能缓解伤口、且毫无附加条件的良药。
谢知清有些震惊地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药粉纯净温和的触感。
这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黄媛媛……她不是一直对自己抱有警惕吗?
从她偷倒掉花茶到拒绝那杯安神茶,再到拒绝拿走萤石,再到今早餐厅里那意有所指的提问……她的每一个举动应该都对自己透着不信任和探究。
可是,这药的纯净做不得假。那份果断和专注也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