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桌上的西瓜动作猛地一僵,抱着点心的小爪子松开了,小黑豆眼里充满了茫然和突如其来的困意。它的小脑袋晃了晃,整只鼠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打了两个晃,试图扑棱翅膀飞起来,却只是无力地扇动了两下,随后便“噗通”一声,直接从桌沿边栽落下去。
软软地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银白色的绒毛炸开,小小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连细微的鼾声都没有出。
“西瓜!”黄媛媛在心中惊呼,但此刻她已无暇他顾。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行拖入黑暗。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床上的谢知晏——
只见床上的谢知晏,依旧睁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虽然带着浓浓的困意,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显然并未像她和西瓜那样受到如此剧烈的影响。
谢知晏只是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看着突然捂住口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黄媛媛,小脸上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姐姐?”谢知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看到黄媛媛这个状态显然多了几分着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黄媛媛看着谢知晏担忧的小脸,很想开口安抚,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沉重和麻木感,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将她向无底的黑暗中拖拽。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房间。
壁炉中原本稳定燃烧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瞬间黯淡、摇曳,几乎要熄灭。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似乎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冰冷冲散了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不祥的征兆。
在黄媛媛开始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一丝丝、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正悄无声息地从房间的各个角落——壁炉的通风口、窗棂的缝隙、甚至墙壁和天花板的接缝处——缓缓渗出、升腾而起。
这些雾气起初很淡,几乎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但蔓延的度极快。
它们并非寻常的水汽,带着一种黏稠、冰冷的质感,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汇聚,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所过之处,温暖的灯光被扭曲、吞噬,家具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凝滞了。
不过几息之间,大半个房间就已经被这诡异的灰白雾气笼罩。
雾气弥漫到床边,黄媛媛能清晰地感觉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针刺般的寒意,呼吸也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冰碴刮过喉咙。
“姐姐,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冰……”
谢知晏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挣扎着想要从被窝里爬出来,小脸上睡意全无,只剩下惊恐和担忧。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黄媛媛变得冰凉的手。
黄媛媛强忍着那几乎要将她意识彻底淹没的昏沉和刺骨的寒意,牙关紧咬,舌尖猛地用力一顶,尖锐的痛楚如同利刺,让她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随后坚韧的稳定的金色光芒自黄媛媛眉心闪现,迅流转全身,暂时驱散了那股侵蚀试图侵蚀侵蚀侵蚀侵蚀强行侵入的寒意和麻痹疲惫。
“没事,姐姐没事。”
黄媛媛用尽全力尽量平稳的声音安抚道,反手握紧了住谢知晏的小手,将他轻轻推回被窝深处,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动、不要出声。
谢知晏虽然担心,但看到姐姐似乎恢复了一些,又接收到那坚定的眼神,便用力点了点头,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紧紧盯着黄媛媛的大眼睛。
安抚好谢知晏,黄媛媛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那正在房间内迅弥漫、凝聚的灰白雾气上。
这雾气不仅冰冷刺骨,更带着一种极其混乱、扭曲的意念,其中夹杂混杂着熟悉的痛苦、疯狂,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引导感。
雾气翻滚着,扭曲着,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聚合,散出越来越强烈的恶意和冰冷。
凝聚的度不算快,但那种蓄势待的压迫感,却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雾气的中心,隐约勾勒出一个扭曲、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由雾气构成的活物,散出比周围更加阴冷、更加黏稠的恶意。
难道他们不需要突破门就能进来?
这雾气能渗透墙壁、渗透结界,那么这房间对她而言,就再无任何安全可言。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声东击西?是烟雾弹?
黄媛媛的思维在危机中飞运转。
但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是这雾气极度危险,而且正在迅具象化。
眼看房间内的灰白浓雾翻滚得越来越剧烈,那扭曲蠕动的轮廓也愈清晰,散出的冰冷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如同无数根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意图将黄媛媛彻底包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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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媛媛心知绝不能坐以待毙。这雾气能无视物理阻隔渗透进来,房间已非安全之地。随即一把将谢知晏从床上捞起,紧紧护在怀里,同时弯腰迅抄起地毯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西瓜,塞进衣襟内侧。
“知晏,抱紧我,我们先出去。”
谢知晏有些疑惑,但对黄媛媛有着全然的信任,立刻用小手死死环住她的脖颈,把小脸埋在她肩头。
黄媛媛脚步迅捷如风,冲向房门。
然而还没有等黄媛媛冲到门口的时候,那些东西像是预料到黄媛媛要逃跑似的,一阵低沉诡异的共鸣声响起,原本弥漫在房间各处的灰白雾气如受召唤般,瞬间向门口汇聚!雾气凝结成实质般的粘稠屏障,死死封住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