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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谢知清,他怕这一转身,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了。
最终,情感压倒了一切理智和克制。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谢知清,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最后一眼,哪怕只是看到一个背影,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的告别。
谢知清猛地转过身,几乎是扑到门边,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握住了黄铜门把手,甚至忘了敲门这最基本的礼仪,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慌乱,用力拧动——
“黄媛媛!”
谢知清的声音因为急切和压抑的情绪而带着颤抖。
然而,门开的瞬间,预想中女孩闻声回眸的景象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毫无征兆、骤然爆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温暖,它从房间内部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门口所有的阴暗,也刺痛了谢知清习惯了城堡晦暗的双眼。
谢知清喊出的那声“黄媛媛”,尾音似乎还飘荡在空气中,却已然失去了呼唤的对象。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同潮水般退去,迅收缩、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里,重归一片死寂。
昏暗的光线重新笼罩下来,一切如常。
柔软的床铺,厚重的窗帘,冰冷的壁炉……所有摆设都维持着原样,仿佛刚才那场金色的幻梦从未生。
只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与她身上常有的味道相似,却也正在飞消散。
以及,那个原本站着人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谢知清僵立在门口,手臂还维持着微微前伸的姿势,指尖冰凉。他怔怔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望着空气中那些即将彻底消失的、属于她的气息微粒。
走廊里的穿堂风掠过,带来城堡固有的阴冷和湿霉气,瞬间将那最后一丝温暖痕迹也抹去了。
真的走了。
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从他的城堡,从他的世界,从他的生命里。
这一晚,谢知清没有回卧室,也没有去任何能够安寝的地方。
在上次给黄媛媛弹吉他的那个小小的阳台上,今夜罕见地没有完全被浓雾封锁。一弯残月挣扎着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挤出,洒下惨淡而清冷的光辉,勉强勾勒出露台铁艺栏杆和枯萎玫瑰丛的轮廓。
谢知清不知在那里枯坐了多久。
没有点灯,整个人几乎融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仿佛已成为这孤寂夜色的一部分。直到后半夜,凉意浸透衣衫,谢知清才像是从某种长久的凝滞中苏醒,缓缓起身,从阴影里取出了他那把木色温润的吉他。
谢知清重新坐回那张冰凉的铁艺椅中,调整了一下姿势,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带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然后,他拨动了第一根弦。
《元日破茧》又一次地在谢知清的吉他下响起,但这一次,谢知清给它做了词。
“长夜漫,沉入寂静的茧
独步在,回忆的边缘
风声盘旋,谱未言明的书卷
每一粒音符,都坠入深渊。
…………
你是我昼夜奔赴的晨曦
是荒原之上,不落的星辰
是万物法则里,唯一的例外
——是我全部,光明的定义。”
谢知清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为她写了词、为她改了曲的歌,亲口唱给她听。
那束光,来过了,照亮过,然后离开了。
而在露台拱门连接的走廊深处,一片更浓重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管家。
今晚的曲子,不一样了。
他听懂了。
那琴声里思念的、为之彻夜不眠、为之奏响这无尽挽歌的,除了夫人,又多了一个人。
…………
金光如同温暖的潮水,将黄媛媛完全包裹。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柔和力量,隔绝了城堡里最后一丝阴冷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