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转身要走。
“江小姐。”
身后传来陆清和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清晰地叫住了她。
江浸月脚步一顿,回头。
陆清和已经从琴凳上站了起来。他垂着眼帘,看不清表情,只是伸出一只手,修长干净的指尖,指向她的脸颊右侧,靠近耳际的位置。
“这里。刚才玻璃碎片溅起来,划到了。”
江浸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他示意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片细微的、湿润的刺痛。她低头看了看指尖,一点殷红,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啊。”江浸月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可以让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陆清和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郑重。
“去包厢里处理吧。”
江浸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清和已经转身走向不远处那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使用的包厢。
江浸月下意识地拉着一旁的黄媛媛一起跟了上去。
陆清和走到沙旁,将自己那个始终随身携带的、简洁到近乎朴素的黑色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
江浸月本来还有些别扭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尾。但当陆清和从文件袋里取出东西时,她的目光却被牢牢吸引了。
先拿出来的是一个迷你的白色医药箱,大小不过成人手掌的两倍,却看起来做工精良,封口严实。陆清和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打开卡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甚至还有一小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和几支独立包装的消炎药膏。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包独立包装的酒精消毒湿巾,一盒未拆封的口罩,甚至还有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江浸月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江浸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放这么多这些东西在包里啊?”
“你经常受伤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陆清和正在拆酒精湿巾包装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非常短暂,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黄媛媛捕捉到了,江浸月也捕捉到了。
“不是。”陆清和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习惯了。带着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陆清和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根碘伏棉签,折断一端,透明的液体缓缓浸润另一头的棉球。
“习惯了?”江浸月追问,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固执,“习惯带这么多急救用品?这可不是普通人会有的习惯。”
陆清和抬起眼,看向她。
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然后,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追问。
“那我开始了。”陆清和的声音依旧平淡,将话题轻轻带过,“可能会有点痛,请江小姐忍耐一下。”
陆清和捏着那根已经浸透了碘伏的棉签,靠近江浸月。
江浸月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姿态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自信,
“放心!就这么点小伤,我江浸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尽管来,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更不——”
“嘶——!!!”
棉签触上伤口的那一瞬间,江浸月倒吸一口凉气,后半句话直接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惨叫。
江浸月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一只手捂着脸颊,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精准无误地一把攥住了旁边黄媛媛的手。
“晓雯!!!”
江浸月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带上了哭腔,刚才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委屈得像个摔破了膝盖的小朋友,
“疼疼疼疼疼——!这个药水怎么这么疼啊!不是说只是有点痛吗!这叫有点?”
江浸月一边控诉,一边把脸往黄媛媛肩膀的方向躲,全然忘了刚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话
黄媛媛被她抓得手都有点疼,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碘伏消毒是会有点刺激,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可是真的很疼嘛!”江浸月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陆清和保持着握着棉签的姿势,难得地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要不要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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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江浸月一听这话,立刻又从黄媛媛肩头抬起脸,倔强地把脸重新凑了过去,“你继续!我刚才就是没准备好,这次肯定不叫了。”
江浸月说完,深吸一口气,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看着陆清和。
陆清和看着她这副模样,握着棉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动手。
片刻后,他轻轻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