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夜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丝,也吹散了她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眼泪流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已经化得一塌糊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她懒得去擦,也懒得去想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反正也没人看。
反正也没人在乎。
江浸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眼前黑沉沉的江面。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倒映着对岸零星的灯火,波光粼粼。
她举起酒瓶,又想往嘴里灌——
手里的酒瓶忽然变轻了。
不,不是变轻了。
是被人拿走了。
江浸月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因为酒精和泪水而变得模糊的眼睛。
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逆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高高瘦瘦的,肩背挺直,像是从夜色里走出来的剪影。
“不要命了?喝这么多。”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轻笑,不高不低,却在这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有点熟悉。
又有点陌生。
江浸月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酒精让她的视线像是隔着一层水雾,怎么都对不上焦。
她只能看到——
短。
还有那双在黑暗中似乎微微亮的眼睛。
“你……你是谁啊……”
江浸月含糊不清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她伸出手,想要去够那个被拿走的酒瓶,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栽——
那人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她固定在长椅上。
“行了,别动了。再动真要掉下去了。”
江浸月靠回椅背,仰着头,看着那张始终看不清的脸。
“你……你管我……你是谁啊你……”
江浸月嘟囔着,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浸月觉得那个目光有点奇怪。
不是审视,不是同情,也不是那种看醉鬼的嫌弃。
而是一种……
江浸月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被他这样看着,她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让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你到底……是谁啊……”
江浸月又问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重。
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
把手里的酒瓶放在长椅边上,弯下腰,从她身侧那个被遗忘的便利袋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喝这个。”
他把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江浸月低头看着手里那瓶冰凉的、透明的液体,愣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我还要喝酒,把酒瓶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