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媛媛站在会客室窗前,看着楼下如蝼蚁般渺小的车流和行人。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忙碌而冷漠,不会因为昨晚一个女孩的崩溃而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黄媛媛转过身。
傅董事长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气度儒雅而沉稳。他的目光在黄媛媛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
“宋小姐。”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请坐。”
两人在沙区落座。秘书很快端来两杯清茶,然后轻轻退出门外,带上了门。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傅董事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先开口的意思。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黄媛媛,等待着。
黄媛媛没有绕弯子。
“傅董事长,今天冒昧打扰,先是为昨晚的事,代表江家向您道歉。”
傅董事长放下茶杯,微微摆了摆手。
“宋小姐,如果是专门跑过来道歉的,那就不必了。”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月月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是什么性子,我多少还是知道的。昨晚的事,我不会真的怪罪她。年轻人嘛,谁没有冲动的时候?回去好好睡一觉,想开了就好。”
黄媛媛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傅董事长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长辈的和蔼,却也带着一种结束话题的意味。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宋小姐就请回吧。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如果月月心情好点了,还是可以随时来家里玩的。
这话说得很客气,却也说得很明白。
董事长没有怪罪江浸月,但也没有给江浸月在项目上留机会。
“傅董事长,我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道歉。”
傅董事长正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在黄媛媛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经历了数十年商海沉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哦?”傅董事长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那宋小姐是为了什么?”
黄媛媛没有慌,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傅董事长面前。
“这是昨天那个方案的核心逻辑摘要。三页纸。”
傅董事长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没有伸手去拿。
“宋小姐,”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无奈,“昨晚的事,我看得很清楚。月月的情绪确实失控了,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董事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关键是在那种场合下,她能被一个实习生的话刺激到失态,把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方案扔得满地都是。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自己做的事,并没有足够的信念感。”
傅董事长的目光重新落在黄媛媛脸上,那双眼睛温和却锋利。
“宋小姐,我们傅氏做项目,不只是看方案本身。我们要看的,是合作伙伴能不能扛住压力。城东新区的项目,周期长、牵扯广、利益相关方多。过程中会遇到多少比昨晚更棘手的情况?如果每次遇到点刺激,主事人就崩溃一次,这项目还怎么推进?”
这话说得很重,但说得也在理。
黄媛媛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黄媛媛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立刻翻开那份文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傅董事长的话音落下,等会客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才微微向前倾了倾身。
“傅董事长,您说得对。”
黄媛媛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任何想要替江浸月开脱的意思。
“昨晚的事,月月确实失控了。在那种场合下,被情绪左右,做出不专业的举动,这是事实。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傅董事长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我今天来,不是想替月月辩解什么。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该承担的后果,她得自己承担。”
黄媛媛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傅董事长的眼睛。
“傅董事长,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请说。”
“城东新区这个项目,傅氏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