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秋婉的话,如同冰锥钉入虚空,带着十一境的道韵回响,久久不散。
赤烬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些尚未愈合的暗金裂痕,指腹缓缓摩挲过最深处的一道纹路。
沉默良久。
久到琳秋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赤烬抬起头。
他没有看琳秋婉手中的剑,也没有看她眉心的玄霜印。
他看着她。
那双暗金眼眸里,没有了先前的傲慢与玩味,也没有战斗时燃烧的疯狂与杀意。
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平和的……审视。
如同隔着万载时光,看着某个熟悉的、却已不同的倒影。
“你喜欢他。”
赤烬开口。
不是疑问,只是陈述。
语气平淡。
琳秋婉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握着三尺凌霜的手指,指节在瞬间用力到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用最冰冷的语气告诉他——你在胡说什么。
但喉咙如同被冻住。
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赤烬看着她这反应,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极淡地扯动了一下。
不是嘲讽。
更像是……了然。
“不必如此。”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宽慰”的意味。
“不必羞耻,不必否认,不必觉得……这是软弱。”
他顿了顿,视线从琳秋婉脸上移开,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依旧眼神涣散、意识沉浮的谢霖川身上。
“千万年来。”
“每一代的传承者。”
赤烬的声音,在这片被毁灭与冰封撕裂过、如今弥漫着诡异平静的黑水河畔,缓缓流淌。
“皆是如此。”
“因果纠缠,宿命勾连。”
“不可避免。”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他亲眼见证过无数次、早已麻木的规律。
但琳秋婉听见了,那平淡语调之下,一丝极其微小的、如同瓷器裂痕般的……
重量。
她猛地想起,凌玄残念在冰冢深处,曾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与她,确是不一样的。”
“之前,剑灵于你识海中认主,引那场‘心魔问剑’之梦时,吾虽存意念,亦能模糊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