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双手握着那柄光芒炽烈到极限的木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狠狠“推”去。
“铮——!!!”
那声越音律的嘶鸣,直刺灵魂。
谢霖川心口那枚三色印记,剧烈震颤,与老叟胸口伤口的灰白幽暗光柱连接处,迸出刺目的诡异光芒。
印记在剥离。
一点一点。
一寸一寸。
“蚀”那漠然的眼瞳中,三色漩涡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紊乱。
“你……!”
它的声音,不再是平直淡漠,而是带上了清晰的震怒。
“以身为渡?!你可知——”
话没说完。
因为印记,被彻底拔出来了!
“噗!”
一声轻响。
那枚凝聚了“蚀”绝大部分显化力量的三色印记,如同拔出的毒钉,从谢霖川心口脱离,顺着那道灰白幽暗光柱,瞬息间没入老叟胸口的贯穿伤!
谢霖川的身躯猛地一软,仰面倒下。
他眼中的三色漩涡,如同断电的灯火,瞬间熄灭。
只剩下空洞,以及空洞之下,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属于他自己的最后一丝生机。
而老叟——
他那具佝偻万载的躯体,在三色印记入体的瞬间,猛地绷直!
无数更加粗大、更加狰狞的幽暗纹路,从他胸口伤口疯狂蔓延,眨眼间爬满全身,甚至爬上脸颊、眼眶、额头!
他的灰瞳,在最后一瞬,闪过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然后,彻底被幽暗吞噬。
“蚀”的意志,在他体内苏醒。
但老叟——或者说,老叟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死死压住了那意志的扩散。
他张开嘴,喉咙里出破碎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
“动手……”
他盯着琳秋婉。
盯着赤烬。
那双已被幽暗侵蚀大半、却仍有一丝浑浊光芒不肯熄灭的眼,死死盯着他们。
“快……动手……”
“攻击……我……”
“连同……它……”
“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破碎。每说一个字,嘴里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幽暗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物质。
“锚点……在我……”
“斩断……此界……与……下方……”
“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被强行容纳的“蚀”之力在疯狂反抗,试图重新掌控这具躯壳,试图挣脱这“容器”的束缚。
他撑不了多久。
可能几息。
可能更短。
琳秋婉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三尺凌霜。
她看着老叟。
看着那张布满幽暗纹路、扭曲变形的脸。
看着那双浑浊灰瞳中,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光芒。
她握剑的手,在抖。
她知道老叟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