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他。
月光很亮。
河水很清。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没有黑水河的腐朽,没有灰雾的压抑,没有那些诡异的、令人窒息的东西。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让她心里慌。
她又伸手,这一次,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全是老茧和裂开的伤口。那些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干涸,糊成一团。
她握着这只手。
握得很紧。
“谢霖川?”
她轻声叫他。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你醒醒。”
没反应。
“你不能……死在这儿。”
她顿了顿。
“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愣了。
因为谢霖川的手,似乎……
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下。
像是无意识的抽搐,又像是被她的声音触动了什么。
琳秋婉猛地低头,盯着他的脸。
“谢霖川?”
没反应。
他又不动了。
她咬了咬牙,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谢霖川!”
“你给我醒过来啊!”
声音大了些,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害怕。
她还是怕。
怕他醒不过来。
怕他就这么一直躺着,躺到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
怕自己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认清了一些事情,他却再也看不见、听不见了。
“你不是挺能扛的吗?”
她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声音有些抖。
“在朔关城,在影剑门,在玄霜州,在春风秋雨门……哪次不是半死不活,最后都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