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琳秋婉瞳孔微缩,盯着他。
谢霖川靠在石头上,仰着头,看着夜空。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照出他脸上那些干涸的血污,也照出他眼底深处某种复杂的东西。
“他在爆炸前……或者说,在爆炸的时候,又钻回来了。”
他顿了顿。
“钻回我身体里。”
琳秋婉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三尺凌霜的剑柄。
“什么时候?”
“刚才。”
谢霖川闭上眼,似乎很累。
“我昏迷那会儿,其实就是……跟他谈判去了。”
谈判。
琳秋婉咀嚼着这个词。
“谈什么?”
谢霖川睁开眼,偏过头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谈他怎么不弄死我,我怎么不把他赶出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
“谈拢了?”
“暂时。”
谢霖川收回视线,继续看夜空。
“他这回消耗太大,差点真把自己玩没了。我也没好到哪去,半死不活。我俩现在……算是互相制衡吧。他需要我这具身体恢复,我需要他那些破烂力量别在我体内乱窜。”
他顿了顿。
“但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又会冒出来。”
“他太强了。”
“我现在压得住,是因为他也虚。等他恢复一些,或者我再受个重伤、意识不清什么的……”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琳秋婉站在那里,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满是伤痕。那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在说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别人的事。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谢霖川下一句话就是:
“离我远点吧。”
琳秋婉的剑,微微颤了一下。
谢霖川看着她,继续道:
“你之前不是立过道心之誓吗?”
琳秋婉身形一僵。
“在影剑门,对你师尊立的。”
谢霖川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若我堕入魔道,为祸苍生,你便不惜身死道消,亲手斩之。”
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惨白的月光下,带着说不出的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