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白天忙活的学徒们都回了屋,只有几盏灯笼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晕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琳秋婉坐在窗前,看着外面。
那间厢房的门还关着。
大夫和两个助手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有几次,谢霖川闷哼的声音大些,她的手指就攥紧一下。
但她没过去。
大夫说了,让她在外面等着。
她等着。
等到天黑。
等到灯笼点起来。
等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扇门,终于开了。
老头从里面走出来,一脸疲惫。两个助手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盆,盆里的水已经成了红色。
琳秋婉站起身,推门出去。
老头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姑娘还没歇着?”
琳秋婉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怎么样?”
老头叹了口气。
“命保住了。”
“其他的,看造化。”
他摆了摆手。
“今晚别打扰他。刚处理完伤口,最需要静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带着两个助手,往院子另一头走去。
琳秋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站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
门口站着两个学徒。
白天见过,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回春堂的人。看见琳秋婉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往门前一站。
“姑娘,大夫说了,今晚不能打扰。”
琳秋婉停住脚步。
她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很暗,几乎看不见。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我就说两句话。”
她说。
瘦高个摇头。
“姑娘,别为难我们。大夫吩咐的,谁都不许进。”
琳秋婉沉默了一瞬。
“说完就走。”
矮胖子挠了挠头。
“姑娘,您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行吗?公子刚处理完伤,正睡着呢,您进去也是白进。”
琳秋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