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
不眠不休。
两匹马跑废了,在驿站换了新的。人没停,饿了啃干粮,渴了灌凉水,困了就拿刀尖扎自己大腿。
陆云溪跟在琳秋婉后面,看着她这么拼,好几次想开口劝她歇歇,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劝不动。
这女人,看着清冷,骨子里犟得要死。
第二天傍晚。
凤翎州。
琳秋婉牵着马,站在城关外。
她看着那缺口,看着那些忙碌的民夫,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
她加快脚步。
进城。
街上还是那么乱。
伤兵,难民,巡逻的官兵,开张的店铺,堆着沙袋的门口,墙上残留的血迹。
和几天前一模一样。
但琳秋婉顾不上看这些。
她穿过街道,拐进那条小巷,直奔回春堂的后门。
小巷很深。
高墙,枯藤,沙沙的响声。
她跑起来。
跑到巷子尽头。
那扇黑漆木门,开着一条缝。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还是那个院子。
药材,学徒,忙碌的身影。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
但琳秋婉站在那儿,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扫了一眼。
学徒少了好几个。
那个瘦高个不在。
那个矮胖子也不在。
剩下的几个人,看见她进来,眼神躲闪,低头继续干活,假装没看见。
琳秋婉没理他们。
她穿过院子,直奔后山的方向。
……
后山。
那座小院。
琳秋婉站在院子外面,不动了。
院子没了。
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墙塌了,屋顶没了,梁柱烧成了炭,歪歪斜斜地戳在那儿。地上全是灰烬和碎瓦,风一吹,黑灰飘起来,落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烧焦的木头,烧焦的被褥,烧焦的……
她不敢往下想。
琳秋婉站在废墟前。
一动不动。
陆云溪跟上来,站在她旁边,看着这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