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
从头丝看到鞋底。
从武器看到装备。从站姿看到眼神。
苏沐手垂在身侧,离玉剑的位置很近。
但她没动。
祁骁尘也没动。
沈金冰骨架僵硬,努力装作“我只是一具无辜的骷髅”。
三秒。
高个子官差收回视线。
“通通带走。”
第二次被押进公堂。
上一次是蹲大牢。
这次是站被告席。
苏沐站得很直。
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名持杖的衙役,面无表情。
公堂深处的案桌后坐着个人,戴着官帽,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洪小牛跪在堂下。
他跪得很规矩,双膝并拢,脊背挺直,额头贴地。
那个姿势像是练过千百遍,肌肉记忆。
案桌上惊堂木拍下。
砰——
“大胆洪小牛!”官老爷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杀人潜逃,还敢私回镇中!你当王法是儿戏吗!”
洪小牛没抬头。
他的声音从地面闷闷传来。
“草民……没有杀人。”
“没有杀人?”官老爷冷笑,“凶器上有你的手印,尸旁有你遗落的荷包,仵作验明死者致命伤与你家柴刀的刃口吻合。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洪小牛不说话了。
他的脊背还是很直,额头还是贴在地上。
但他的肩膀在抖。
很轻。
像风吹过湖面。
苏沐看着那副抖动的肩膀。
祁骁尘看着苏沐。
沈金冰看着公堂横梁上那只结网的蜘蛛,努力降低存在感。
苏沐开口。
“大人。”
官老爷的视线移过来。
“你是何人?”
“过路的。”苏沐说,“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官老爷的胡子翘起来了。
他大概很久没听见有人在公堂上这样说话。
不是请罪,不是求饶,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