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点头。
“能。”
声音很轻。
“只要能救他。”
洪绣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孙富贵这个人,”她说,“没跟人红过脸。逢年过节给镇上的孤老送米面,修桥铺路捐过银子,街坊邻居谁家有难处,找他开口,多少能帮衬点。”
她顿了顿。
“他要是还活着,这会该准备搬家的东西了。”
苏沐看她。
“搬家?”
“他儿子孙大佑中了童生。”洪绣说,“镇上的人都说是文曲星下凡。孙富贵高兴坏了,说要搬去府城,让儿子进更好的书院。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结果——”
她没说完。
苏沐垂下眼。
搬家前一天,一家三口全死了。
她站起来。
“孙家账本能看吗?”
洪绣愣了一下。
“账本?那种东西……”
“铺子里肯定有。”苏沐说,“孙富贵是开粮铺的,账本肯定留着。”
洪绣想了想。
“孙家铺子现在封着,官府的人守着。”
“那正好。”苏沐往外走,“去官府。”
县衙后院的签押房里,堆着几口木箱。
官老爷让人打开的。
他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沐翻检那些账本。
账本很厚。
麻纸,线装,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孙富贵的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
每天的进出项,每一笔交易的斤两和银钱,都记得清楚。
苏沐翻到近三个月的账目。
收入稳定。
支出也稳定。
粮贩子进货的钱,伙计的工钱,捐给镇上的银两——每一笔都有来处,有去处。
然后她看见一行字。
“九月初三。支银十两。用途:——”
空白。
不是忘了写。
是有人用墨涂掉了。
涂得很重,纸都刮破了。
苏沐往前翻。
八月初五。
支银十两。
用途:空白。
七月初八。
支银十两。
用途:空白。
每个月都有这么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