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牌放在石台上,边缘有一点干涸的黑血。叶无涯没有碰它,也没有低头看,只是用脚尖轻轻一推,铜牌转了半圈。清晨的阳光从断崖的缺口照进来,落在铜牌的裂痕上。那道火焰纹的缺口泛着暗光,像是被火烧过又冷掉的铁。
他转身走向三具尸体。尸体还有一点温度,胸口凹陷,喉咙处的骨头碎了,是被人用剑气震断心脉后拖进来的。他蹲下,抽出短刀三寸,用刀尖挑开最右边那人衣领。颈后皮肉翻起,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烙印——火焰纹,位置和铜牌、面具上的完全一样。他用手按了一下,皮肤有点硬,下面有旧伤结的痂,不是新烫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砖前。昨晚楚狂刀把断霄剑插在地上,现在血已经变成暗褐色,但砖缝里还有一点红色渗出。他把手掌按上去,一股寒意从地面传来。他调动体内的气息,顺着经脉送到掌心,慢慢渗入地下。腰间的玉简微微热,不是烫,而是一种熟悉的回应,像熟人听到敲门声开了门。
地上的血线动了。
不是流,而是往上浮。一根细得像头的红线从剑孔边升起,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颤了两下,突然朝北延伸。第二根接着出现,第三根……一共七根血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古老的符文图案。符文中心亮起一点微光,不刺眼,却很稳,像钉进地里的钉子,直指北方。
叶无涯睁开眼,看向那束光的尽头。光穿过墙壁,照在断崖外灰白的天空上,像一道指引方向的标记。
他走出密室。风立刻吹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断崖风口空旷,地上乱石遍布,远处山影连绵,颜色黑。他抬手擦掉额头的灰尘,左手三根手指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下方——那里放着玉简。他轻叩三下,不重也不快,这是他当猎户时养成的习惯,用来确认方向有没有偏。
风更大了。碎石打在袖子上出噼啪声。他打开乾坤袋,从内袋拿出一枚赤鳞妖核。妖核有拇指大,表面布满红色细鳞,是他三年前在黑松岭杀了一头火鳞蟒得到的。他把妖核放进左袖的暗扣里,咔哒一声卡紧。北风吹来,妖核立刻震动,鳞片泛起血光,光的方向和地上符文指的方向完全一致。
他收手,转身,大步走向断崖边缘。脚下碎石滚下深渊,声音被风吹散。他停下,双脚与肩同宽,背挺直,眼睛平视远方。群山安静,雾气在山腰飘动,没有鸟飞,没有兽叫,只有风一直在耳边响。他站着不动,不眨眼,呼吸平稳,只是看着前方。
玉简的余温还在体内,没有消失。袖口的妖核红光没灭,稳稳指着北方。地上的符文微光还能看见,依然指向北。
他右脚向前迈了半寸,鞋底碾碎一块风化的石头。碎屑掉落悬崖,消失在灰雾中。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断霄剑深深插在青砖缝里,剑柄斜指向天。楚狂刀走的时候没拔剑,也没回头。剑指的方向,和符文、妖核、他现在的视线,全都一致。
风掀动他的衣服,玄霄阁真传弟子服的黑底银纹在灰光中闪着冷光。腰间乾坤袋鼓起一角,里面有一块染血的玉佩、三颗回春丹、一段枯井绳子,还有昨夜从洛云手里接过的断裂狼牙。狼牙尖上的血已经黑,但气味还在,腥中带苦,是蛮荒狼族幼崽的血。
他没有去摸狼牙,也没看断霄剑。只是站着,面朝北方,等风把最后一粒沙吹离眼睛。
断崖西边有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黑,树枝扭曲。风吹过时,一根断枝突然落下,在空中转了个圈,斜插进崖边冻土,断口朝北。
叶无涯眼角扫到那截断枝。树枝粗细和断霄剑柄差不多,断口不整齐,像是被大力掰断的。他没动,也没说话,只多看了两眼。
身后密室里,铜牌还在石台中央,火焰纹裂痕朝上。三具尸体脖子上的烙印,在穿堂风里微微白。地上的符文微光忽明忽暗,但方向始终没变,一直指向北方。
他左手三指仍按在腰间,能感觉到乾坤袋布料下的硬物——是赤鳞妖核,也是玉简的位置。两个东西触感不同,一个凉一点,一个温一点,都很稳。
风小了一点,他低头看见左脚靴尖沾着一点褐色泥渍,是昨夜穿过乱石林时蹭上的。泥渍边缘裂开,裂纹的方向,竟然也隐隐指向北方。
他抬脚,在青石上用力一擦。泥掉了,露出下面深褐色的皮革。擦干净的靴尖,仍然朝北。
断崖东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山里石头崩塌。声音沉闷,很快就没了,之后风声更显空旷。他没回头,眼皮都没动一下。
袖口的妖核红光忽然闪了一下,比刚才亮了一点。地上的符文微光也跟着变强,光束边缘变得清晰,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灰蒙蒙的天幕,直指北方群山深处。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北。风灌进指缝,带着山里的寒气。他没有握拳,也没有收回,就那样摊着,让风吹过手掌每一道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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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在体内轻轻一震,不是警告,也不是不安,而是一种确认的回应,像两块旧铁轻轻相碰。
他指尖动了动,指甲划过掌心,留下四道浅白色的痕迹。这些痕迹的方向,和符文、妖核红光、断枝、靴尖的方向,完全一致。
风又大了起来,吹得他头上玉冠的流苏哗啦作响。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青光,很快消失。眼神变得更沉,更静,像两口深井,井底有水流在悄悄涌动。
他左脚往后退半步,重心后移,膝盖微弯,摆出猎人埋伏时最省力的姿势。这个动作保持了三息,然后他重新站直,肩膀绷紧。
断崖下雾气翻滚,一缕灰白从山坳升起,缓缓爬上山顶。这缕雾的走向,还是向北。
他盯着那缕雾,直到它完全融入山顶的云层。雾散尽时,他喉头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没有出声音。
腰间的乾坤袋里,那枚断裂狼牙突然轻轻一震,幅度很小,但他左手三指立刻收紧。指节压住玉简的位置,感受到一阵清晰的跳动——不是心跳,是玉简在回应狼牙的震动。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去碰袋子。只是把左手三指按得更深,手指压住布料,压住温热的玉简,压住狼牙传来的轻微震动。
风突然停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连枯树的断枝都不再晃动。他站在断崖边,像一尊刚从石头里凿出来的雕像,只有袖口的妖核红光依旧稳定,笔直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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