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蛊飞出来的那一瞬间,空气变得扭曲。沈玉璃脚踝一凉,低头一看,一条赤红色的蜈蚣状虫子已经缠上她的皮肤,触须扎进她的血脉。她体内的木灵之力本能地亮起青光抵抗,但那股吸力太强,她整个人被拖着往前滑,膝盖在石板上擦出两道血痕。
叶无涯大吼一声冲过来,挥刀砍向蛊虫。刀刚碰到虫身,就出“滋”的一声,刀尖变黑、卷刃,整把刀像被腐蚀了一样迅融化。他来不及收回手,一股腥臭的气息顺着刀柄冲上手臂,直往身体里钻。
这时楚狂刀出手了。他一剑劈向三长老的脸,逼得对方抬手挡住。符阵炸开一阵气浪,为叶无涯争取了一点时间。叶无涯趁机扑到沈玉璃身边,一把抱住她,双脚死死蹬住地面,双臂用力拉住她,硬是阻止了她继续被拖走。可母蛊的力量越来越强,地上的凹槽泛起血色符文,一圈圈亮起来,像是要把沈玉璃整个吞进去。
沈玉璃咬牙撑着叶无涯的肩膀,手指掐进他的肉里,声音抖:“别……别松手。”
就在两人拼命拉扯的时候,叶无涯脑子里突然一震。他怀里的玉简开始剧烈震动,自动吸收母蛊散出的邪气。逆炁涌入经脉,冲遍全身。他眼前一黑,接着看到一幅画面:一间昏暗的密室,一个黑袍人背对着站着,左手割破手腕,鲜血滴进阵眼。九个凹槽中,只有中间那个空着。血落下的时候,空中浮现出一行字:“二十年后,以亲信之血启门。”那人手上戴着一枚戒指,上面刻着山形图案,和韩立山常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画面一闪而过,叶无涯头痛欲裂,但他记住了重点——这阵法需要破虚期修士的血,而那个人布局已经二十年了。
他猛然睁眼,瞳孔泛着一丝青光,喉咙干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明白了真相:韩立山早在二十年前就设下这个局,补天阵根本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打开一扇禁忌之门。而现在,他们正站在门口。
沈玉璃的身体又陷进去半寸,木灵体的光芒忽明忽暗,像快熄灭的灯。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嘴唇紫。叶无涯双臂颤抖,虎口裂开流血,但他还是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他知道,只要一松手,她就会被吸进阵眼,成为祭品。
楚狂刀再次攻向三长老,却被一道金光弹开,撞在柱子上。他的面具裂了一条缝,嘴角流出鲜血。三长老站在高台上冷笑,慢慢展开手中的残卷,露出完整的阵图。中央写着四个猩红的大字:“木灵归位”。
就在这时,一直趴着的洛云动了。他左肩伤口崩裂,衣服被血浸透,整个人虚弱不堪。但他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他想起老祭司临死前说的话:“外阵再强,也压不住信物之灵。狼牙令若现,可镇三息。”
他没有时间多想。他抓起最后一把骨刀,用尽力气撑地跃起,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冲向阵眼边缘。
三长老察觉到了,冷哼一声,甩出一张符箓直取洛云胸口。楚狂刀强撑起身,一剑劈碎符箓,自己也被震退几步,但为洛云争取到了一瞬间。
洛云腾空跳起,右手高举狼牙令,狠狠插进阵眼能量交汇的中心。石板剧烈震动,嗡鸣声刺耳。母蛊出尖叫声,缠在沈玉璃脚踝上的触须瞬间松开。空中出现三道赤色刻度,像倒挂的沙漏,从上往下开始减少——第一道熄灭,还剩两道。
叶无涯感觉拉力消失,立刻用力把沈玉璃往外拉。但她下半身仍卡在阵眼中,符文没灭,随时可能重新启动。他抬头看向洛云,只见对方握着断裂的骨刀,身体摇晃,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朝叶无涯点了点头,然后双眼一闭,倒在石板上,没了动静。
三长老站在高台,脸色阴沉,却没有立刻动手。他盯着那三道赤色刻度,好像在等什么。
楚狂刀靠在柱边,左手符印闪烁,断霄剑斜指地面,冷冷看着全场。叶无涯单膝跪地,一手扶着沈玉璃,一手撑地喘气,额头全是冷汗,体内逆炁翻腾。玉简还在吸收残余邪气,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瞬。他知道这三息很短,必须马上决定做什么。
沈玉璃抬起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声音很轻但坚定:“别管我……先毁阵眼。”她眼里没有害怕,只有决心。
叶无涯摇头,手指握紧,指甲掐进掌心。他不能丢下她,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带她出去。他抬头看向阵眼中心,那里符文流转,能量聚集。如果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反噬。但如果不做,等三息结束,一切重来,他们就没有机会了。
第二道赤色刻度开始熄灭,光芒缓缓下沉。
楚狂刀缓缓举起剑,面具下的眼神冰冷。三长老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像是准备下一步动作。
叶无涯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沈玉璃往自己这边一拉,同时从乾坤袋掏出一颗妖核。这是他早年杀风狼王得到的,里面充满妖气,或许能干扰阵法。他刚要扔出去,却现沈玉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木灵体的微光再次亮起,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
第三道刻度,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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