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躺在山门前的石阶上,脸色很白,像雪一样。沈玉璃跪在他旁边,一只手搭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三根银针,手指用力得白。她没看前面的人,只盯着叶无涯鼻子下那点微弱的呼吸。只要还有气,他就没死。她把外衣往下拉了拉,盖住他脖子下面的伤。那里有一块青紫的淤痕,是昨天密室塌了时被石头砸的。
楚狂刀靠在断掉的屋檐柱子上,左臂垂着,袖子被他自己撕开了。黑色的线从他手腕往上爬,到手肘被银针挡住。可那股冷意还在往心里钻。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睛一直看着执法堂前面那个骑马的人。那人穿着黑披风,腰上挂着执法令,手里举着一个玉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解药在这。”韩天晃了晃瓶子,“交出叶无涯,我立刻给他解毒,再查他毁阵的罪。”
沈玉璃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爹用血毒设局,残卷是陷阱。你现在拿解药威胁同门,是要整个玄霄阁替他背锅?”
韩天冷笑,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石阶上出闷响。“我是执法执事,只管宗门规矩。他先毁阵,又伤人,证据确凿。至于血毒?那是叛徒自找的,跟我爹没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道寒光飞来。
七把飞刀插进地面,排成扇形,刀柄还在抖。灵光从刀刃蔓延出来,地上出现画面:北海深处,浪很大,一头四阶水蛟被铁链锁在礁石上,身上扎满符钉。一个黑袍人站在岸边,割开手掌,血滴进海里,变成血符缠住妖兽的头。那人手上戴着戒指,花纹像山一样。
洛云站在空地中间,手还保持着扔刀的动作。他声音很冷:“你爹不在宗门,他在北海驯兽。这头水蛟,就是他准备的新阵眼祭品。”
执法堂有人小声说:“这不是三年前失踪的北海水蛟吗?都说被妖修抓走了……难道是你爹……”
“闭嘴!”韩天大吼,收回飞刀,抬手就想烧掉画面。可大家已经看见了。火能烧掉影子,烧不掉人心。
沈玉璃低头看了眼叶无涯,他还昏着,呼吸浅但稳。她慢慢站起来,收好银针。然后打开药袋,拿出一包清毒散,撒在叶无涯周围一圈。这是最烈的驱毒粉,谁靠近就会被灼痛警告。
“你们可以抓人。”她看着韩天,“但别想我们乖乖听话。叶无涯要是死了,我会把血毒配方、飞刀里的影像、还有今天执法堂围攻真传弟子的事,全都报给各域通报司。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玄霄阁执法堂帮一个勾结妖兽的长老遮丑。”
韩天脸色变了。他身后的人有些动摇,队伍松了一下。
楚狂刀这时抬起右手,按住剑柄。他中毒了,但还是剑宗天才。就算只剩三成功力,也不好惹。他没说话,就盯着韩天,眼神像在看一个小丑。
洛云上前半步,站到沈玉璃身后,手放在刀柄上。他肩膀的旧伤还在流血,可站得很直,没有退。
韩天看了看四周,知道压不住人了,猛地一甩披风,翻身上马。“今天先走,三天内一定来提人!他要是醒不来,死了也是活该!”他调转马头,大声下令,“撤!一百丈外扎营,不准放任何人进出山门!”
马蹄声远去,执法堂的人陆续离开。最后一个弟子回头看了眼——沈玉璃抱着叶无涯坐在石阶上,洛云站在风里收刀,楚狂刀靠柱闭眼调息。三人又累又伤,没人后退。
山门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断檐的声音。
沈玉璃摸了摸叶无涯的额头,有点烫,但没再升高。她拨开他额前湿透的头,看到他眉头皱着,像在梦里也在挣扎。她想起昨晚密室里的玉佩——和父母留给他的那一半对得上。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洛云走过来,蹲下检查楚狂刀的手臂。“毒暂时压住了,撑不了太久。这种血毒混了施术者的血,拖越久越难治。”
楚狂刀睁开眼,声音沙哑:“韩立山不会轻易露面。他布局二十年,不会因为一张残卷就出来。”
“但他一定会去北海。”洛云说,“那头水蛟是他最后一步棋。补天阵毁了,他必须建新阵,完成当年的事。”
沈玉璃低头看着叶无涯,手轻轻碰了碰他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那半块玉佩,还有他们带出来的残卷。她明白,已经没退路了。等叶无涯醒来,他们就得走。北海太远,路上危险,可不去的话,毒会杀人,阵也会再起。
楚狂刀慢慢站起来,扶着柱子走到他们面前。“我知道一条隐秘水道,能绕过东荒巡防司,直通北海边上。”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亲自见韩立山一面。”
洛云冷笑:“你还想认爹?”
“我想听他自己说。”楚狂刀看着山门外隐约的营地,“当年剑宗灭门,是不是他下的命令。”
沈玉璃没说话,只是把叶无涯抱得更紧了些。风吹动她间的银簪,闪了一下光。她知道,这一趟必须去。不只是为了救叶无涯,也不只是为了阻止新阵。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接近真相——那个叫“棺”的东西,那场二十年前就开始的阴谋,还有藏在玉简里、从未醒来的东西。
她抬头看天。乌云压山,像要下雨。
洛云站起身,拍了拍刀上的灰。他望着北海方向,低声说:“赶在潮汛前出,还能快两天。”
楚狂刀点头:“潮退时,水蛟最弱。”
沈玉璃低头看着叶无涯的脸,指尖轻轻擦过他干裂的嘴唇。等你醒了,我们就走。这次,换我带你冲出去。
风卷起地上的叶子,一片焦黑的枯叶落在叶无涯胸口,正好盖住玉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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