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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超现实主义派中（第1页）

“现实派大师到底想表达什么？”

一个裹着靛青色斗篷的后印象派学徒压低了声音，目光在展区正中央那两栋房子之间来回跳跃着。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一种被挠到最痒处的困惑。

旁边一个形似木乃伊的学徒抽象派学徒，也把眉头拧得死紧：

“一栋黑漆漆的破木屋，墙皮都快掉光了；一栋白色的小洋楼，精致得跟珠宝盒似的。这……这能叫展品？我承认材质和比例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两栋普通的房子，其他什么也没有，也太抽象了吧……”

伴随着两人的讨论，周围各个学派的学徒越聚越多，有人蹲下来打量木屋门槛上仿造的裂痕，有人绕着小洋楼转了一圈又一圈，试图从窗玻璃的反光里找出点什么被藏起来的玄机。

“会不会是某种隐喻？”一个扎着马尾的点彩派女学徒试探着开口，“你看，破败与奢华，灰败与光鲜……是不是在表达阶级的对比？”

“太直白了。”立刻有人摇头，“大师什么时候搞过这么直白的东西？你看看她之前的作品，‘镜中人’系列，‘剥落的时间’——哪个不是拐了三层弯才摸到边？这两栋房子……也太像房子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答案…

另一边，从画中跌进来的罗兰回过神来时，鼻子里先灌进了一股霉味。

木头腐朽的气味，混着灰尘和潮湿的泥土，浓烈得像是被封存了很久。

他眨了眨眼，视野里是一片昏暗——

头顶的房梁歪歪斜斜，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黑的木筋。脚底下是碎瓦和干裂的泥地，踩上去嘎吱作响。

一栋破木屋，破得不能再破，连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前方那扇紧闭的木门，门缝里漏进来几缕白亮的光。

“这……什么地方啊？”他低声骂了一句，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刚才那幅画呢？自己怎么一眨眼就被关进一间破屋子里了？

“快看！这里头好像有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耳朵忽然捕捉到门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人声，很多，像是围在一起议论什么。他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往外看，瞳孔猛地一缩。

门外是一群穿着各异、看起来像是环指的人，一个一个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审视——

像在观赏一件被摆在展台上的东西。有人抬手朝这扇门指了指，有人侧头和旁边的人低语，还有一个扎马尾的女人目光直直得看着那团模糊的黑影，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在看什么？看我？”

迎上众人的目光，罗兰的后脊梁窜上一层怒意。他顺着那些人的视线回头扫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间破屋子。他们看的不是屋子，是等着从屋子里走出去的人。

“搞什么……把我当展品了？”

罗兰咬了咬牙。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喜欢被人当猴子看。眼下这局面，与其在这破屋子里待着被人指指点点，不如撞出去。他后退半步，肩膀一沉，对准那扇木门猛地撞了上去。

砰！

门没锁，但卡得死紧。这一撞用了全力，木屑飞溅，整扇门被他硬生生撞开。外面的光线劈头盖脸浇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踉跄着冲了出来，肩头还沾着细碎的木屑，整个人像是从废墟的喉咙里被吐出来的。

原本在观赏其他作品的学徒们听到这边动静，立马围了过来。

“是那两栋房子——里面有人？！”现实派的学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大师放那两栋房子不是为了让人看外观，是让人走进去的？！”

“你傻了吗？”靛青色斗篷的学徒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抖：

“重点不是让外人走进去，是人从里面走出来！那两栋房子是出口——不对，不只是出口！那就是展品本身！从两人出现到从门里走出来，全都是展品的一部分！”

扎马尾的女学徒眼睛亮得像被点燃了一样：“你们还不明白吗？大师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们站在外面欣赏！只有真正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才能懂！”

罗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拍掉肩上的木屑。这些人的话他听了个一知半解，但大致明白了——

自己刚才待的那间破木屋，就是展品。而他本人，从进门到撞门，全成了展品的一部分。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又荒谬又让人不爽。

“不是说ai机器人展嘛？咋成环指的艺术展了？研究所就是有深度合作，也不至于直接被接管了吧…”

罗兰一边在心中吐槽着，一边转头看向了四周，寻找起了阿斯托尔福，目光却正好对上了另一扇门——

此刻小洋楼的门也被推开了。阿斯托尔福从里面走了出来，步伐平稳得多，脸上却挂着同款的茫然。

他推门的方式比罗兰斯文得多，门轴顺滑地转开，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洒下，衬得他那张还带着困惑的脸格外扎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都没说话。罗兰从阿斯托尔福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信息——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也从里面出来了？

看着两栋屋子里都走出了人，展厅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零零落落地响了起来。学徒们脸上挂着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摇头苦笑，有人连声感叹：

“原来如此，不愧是大师啊……”

“被当成展品了嘛……”

罗兰无语得摇了摇头，拍了拍手套上的颜料，快步走向了阿斯托尔福，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儿啊……兑换完了机器人就赶紧走吧…”

“好，我也觉着有些不对劲。”阿斯托尔福点点头面露担忧的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那个讲解员跑去哪里了，她应该知道在哪兑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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