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倒回三个月前。深夜。韩立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两颗药丸。一颗是半年前墨大夫给的,他没舍得吃,藏在床板下面。另一颗是今天新给的。
他把两颗药丸分别碾碎,用清水化开,对着油灯观察颜色差异。
土办法。
没有灵识扫描,没有药鼎分析,没有任何高端手段。
就是最原始的——看颜色,闻气味,用舌尖沾一点尝味道。
然后他把新药丸冲进了夜壶里。
天幕标注——
【警觉触条件:墨大夫最近三次给药的间隔从七天缩短为三天。频率变化不大,但韩立记住了。】
【韩立的判断:师父在赶时间。赶时间的人一定有他不得不赶的理由。那个理由对自己来说大概率不是好事。】
药老的残魂在萧炎肩头一动不动。
三个月。这孩子独自扛了三个月。没有跑,没有慌,没有找任何人求助。
因为他无人可找。
一个废灵根的外门弟子,在七玄门里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他去找谁?找掌门?掌门认识他吗?找师兄?师兄们巴不得墨大夫多分点资源给自己。
韩立从一开始就清楚——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天幕画面回到墨大夫推门进来的那个夜晚。
墨大夫开口了。
“立儿,师父教你这些年,你可觉得师父待你如何?”
韩立低着头。
“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
声音平稳。没有颤抖,没有怨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墨大夫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符。
“师父有一门秘术,需要你配合。不疼,很快就好。”
韩立抬头看了他一眼。
天幕终于给了韩立的正面。
十四岁的脸。瘦,黄,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但那双眼睛——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过一遍之后的冷静。
他早就准备好了。
“师父,弟子有一事想问。”
“你说。”
“这秘术……练完之后,弟子还是弟子吗?”
墨大夫的手顿了一下。
空气凝了两息。然后墨大夫笑了。
“当然。你永远是为师的弟子。”
韩立也笑了。
他笑的时候右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根淬了迷药的银针——三个月前他用小瓶催熟的那株迷心草,全部精华都在这根针上。
天幕标注——
【小瓶:韩立随身携带的神秘瓶子。可催熟灵药。来历不明。韩立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它的存在。】
【从未。】
群聊里,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