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入口隐于断崖之下,藤蔓垂挂,宛如天然屏障。
姜墨与李莫愁一前一后掠入,穿过幽深隧道,终至那座石墓之内。
墓中灯火昏黄,石壁上绘着太极八卦,中央石床上,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孙婆婆怀中抽泣,小脸通红,泪眼朦胧,正是小龙女。
她一见姜墨,立刻伸出小手,哽咽着喊道。
“师兄!”
姜墨快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轻拍其背。
“乖,不哭,师兄来了。”
小龙女将小脸埋进他怀里,抽抽搭搭道。
“我……我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
姜墨心头一软,柔声道。
“傻丫头,师兄怎会不要你?”
“就算走遍天涯,也会把你带上。”
李莫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师父说,让你今晚去她房中一趟,似有要事。”
“知道了。”
姜墨将小龙女哄睡后,将他交给了孙婆婆,然后走向师父林侍英的静修室,脚步沉稳。
推门而入,室内焚着一缕幽兰香,清冷而孤寂。
林侍英端坐于蒲团之上,背对着他,一袭素白长袍如雪般洁净,乌挽成道髻,插着一支玉簪,正是当年林朝英遗下的信物。
她背影清瘦,却挺直如剑,仿佛一座冰封的山峰,冷峻而不可撼动。
“师父,我听莫愁说你找我有事?”
林侍英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依旧清丽绝伦,岁月似乎未曾对她施以苛刻,只是眼角添了几道极淡的细纹,像是古画上被时光轻抚过的笔触。
“墨儿,你现在已经十八岁了吧?”
“是的,师父。”
“我在古墓派已经生活了十八年。”
“当年若不是师父在风雪中将我抱回,我早已冻死于山野,或被豺狼吞食,哪还有今日?”
林侍英微微闭眼,似在回忆那场大雪。
那年她从家族回来,却在山脚下听见婴儿的啼哭,雪落如絮,襁褓中的他面如紫金,气息微弱,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我们能相遇,是一种缘分。”
“但你也知道,我们古墓派的祖训——不收男弟子。”
“当年你年幼,孤苦无依,我心软将你留下。”
“可如今你已成年,武功大成,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古墓派弟子。”
“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你何时想回来,皆可归来。”
姜墨心头一震,虽早有预感,却仍如被重锤击中。
他抬眼望向师父,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随即被坚冰般的决绝覆盖。
他知道,这一次,她已下定决心,再无转圜。
几年前,林侍英也曾提过此事,那时孙婆婆跪地哀求。
“掌门,姜墨虽是男子,却自幼在古墓长大,心性纯良,对师门忠贞不二。”
“何不破例留他?”
“哪怕不入正式名册,只作护法也可。”
姜墨缓缓跪下,双膝触地,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师父,我一日是古墓派的人,终生都是古墓派的人。”
“你虽为我师,可在我心中,你早已如母亲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