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的紧张空气。
就这样被那道身影悍然撕裂了。
贺兰掣几乎是冲下来的。
动作之快,带起的劲风吹得案上烛火狂跳。
他玄色的龙袍下摆在身后划开一道威严的弧线。
沿途的宫人、嫔妃,无不骇然避让。
仿佛他周身散着灼人的气焰。
他此时的眼里,只有那个倒在地上,手腕渗出鲜红血珠的女人。
“传太医!”
一声怒喝,不是对具体某个人,而是对着整个大殿。
声音里蕴含的怒火和急切,让李福来心头一颤。
他立刻扯着嗓子对着殿外高声重复。
“快传太医——”
就在贺兰掣即将抵达苏子叶身边时,另一道身影也到了。
贺兰执几乎是与贺兰掣同时站起,快步上前的。
他那双总是噙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笑意。
只剩下清晰可见的担忧与惊愕。
“静嫔娘娘,您没事吧?”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关切。
这一举动,在众人看来,不过苏子叶刚刚夸过肃王爷。
肃王爷才会借此事表示关切,全当回礼而已。
但在贺兰掣眼里,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些年,他一再迁就这个早已经与自己貌合神离的亲兄弟。
但贺兰执却总是想要挖他的墙角。
一些物事倒也无所谓,全当哥哥宠弟弟。
但心爱的女人不行,绝对不允许。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他们之间,从年少时就开始的‘缘份’、‘救人’、‘相谈甚欢’……
他是在一步步试探自己的底线。
此刻,贺兰掣先一步扶住了苏子叶的臂弯。
李福来这只老狐狸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快且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一步。
恰到好处地挡在了贺兰执和苏子叶之间。
他躬着身子,脸上挂着千年不变的笑容。
“哎哟七王爷,这地上都是碎瓷片儿,仔细别扎着您的脚。”
一番话,客气周到,却又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墙。
贺兰执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随即,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笑意重新浮现。
他就是要这样,就是要让贺兰掣不痛快。
他对苏子叶的关心,无关情爱。
只是对一件有趣的、能牵动皇兄情绪的棋子的必要维护。
“皇兄对静嫔娘娘实在是无微不至呀,臣弟定会以皇兄为榜样,好好对待王妃。”
说完,他微笑着看向阮氏。
阮氏先是一愣,随即了然,虽内心苦笑,却依旧盈盈起身,福礼相回。
表面上,一派夫妻和睦的景象。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苏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