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透,紫禁城的钟鼓便已响彻宫城。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步入奉天殿。
丹陛之下鸦雀无声,唯有玉珠碰撞的轻响在空旷殿内回荡。
昨日庆功宴上那番兵符交割的惊涛骇浪,尚未从众人心头散去。
看向立于武将班的祝安时,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探究与揣测。
她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织金武臣朝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面上无波无澜,既无失权后的颓丧,也无刻意逢迎的谦卑。
静静立在原地,反倒让满朝文武愈看不透这位柱国公。
实际上,是祝安困的不行,正在努力阻止眼皮打架。
[一大清早天都没亮呢,这群人真是疯了。]
[我真想把他们都杀掉。]
[天天上这个破朝有啥用也不知道。]
系统实在看不惯去祝安这无理取闹的碎碎念,默默插了一句:
[这是你第一天上朝,还差点没起来。]
[那咋了?不妨碍我吐槽。]
[……]
龙靴踏过金砖,萧玦缓步登座,明黄龙袍扫过丹陛,神色较之昨日温和了数分。
落座后,他目光先落在祝安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卸下重负的舒展,难得看祝安这么顺眼。
身旁的太监高呼:
“诸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御史便出列躬身,声音凝重:
“陛下,江南道八百里急报,近日赣、徽两地山匪聚众作乱,劫掠村镇、焚毁粮仓,甚至袭扰官驿、杀伤差役,
当地府兵数次清剿皆大败而归,匪势愈演愈烈,已扰得南方官民不得安宁,再不出兵镇压,恐成心腹大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江南富庶,却是山高林密,历来匪患难除。
此番匪寇已成气候,绝非地方小吏能够平定。
必须派遣一员大将,领京营精兵南下,方能一鼓荡平。
萧玦眉头微蹙,指尖轻叩御座扶手,沉声道:
“匪患猖獗,绝不能姑息。诸卿以为,朝中何人可担此剿匪重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百官各自思忖,却无人轻易应声。
剿匪一事,看似平乱,实则棘手。
胜了,不过是场小功,难抵沙场封侯;败了,却要落个治军无方、纵匪扰民的罪名,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更何况,如今兵权刚收归朝廷,谁也不愿贸然触碰兵权相关的事宜,免得引火烧身。
片刻后,几位老臣出列建言,有人举荐京营副将,有人提议启用致仕老将,
七嘴八舌,各执一词,却无一人能拿出让帝王满意的定论。
萧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的祝安。
她自始至终垂眸而立,一言不,仿佛这朝堂争论、江南匪患,都与她毫无干系。
确实毫无关系,因为祝安人还在,魂已经不知道飘哪去了。
那份从容淡定,反倒让萧玦心中微动——论领兵打仗,满朝文武,无人能出祝安之右。
可昨日她才交还兵符,今日便再度派她掌兵,未免太过突兀,也难免让人心生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