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书房内,熏炉燃着清冷的龙涎香,袅袅青烟缠上雕花窗棂,晕开一室静谧。
裴瑾彧端坐于梨花木案前,素白修长的手指捏着紫玉茶盏,本该稳如止水的手腕,却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琥珀色的茶水倾洒而出,顺着精致的茶盘漫开,洇湿了下方铺着的素色云纹锦垫,留下一圈深浅不一的水渍。
裴瑾彧眉心蹙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是了,近日朝局波诡云谲,他筹谋已久的大事也愈加临近,许是思虑过重,才乱了心神。
他这般自我宽慰着,随手取过案边的素色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
动作优雅,眼神却有些心不在焉。
便在此时,窗外风声微顿,一道黑影如惊鸿掠影,悄无声息地破窗而入。
正是裴瑾彧安插在祝国公祝安身边的贴身暗卫。
裴瑾彧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又有什么动作?”
暗卫单膝跪地,低眉垂:
“主上,是皇帝的赐婚圣旨。”
咣当——
是裴瑾彧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紫玉茶杯径直摔落在地,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滚烫的残茶溅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主上?”
暗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撞进裴瑾彧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男人的面色看上去异常平静,甚至连眉峰都未动一下。
那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懂的,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你说什么?”
裴瑾彧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回、回主上,是陛下亲下的圣旨,送往祝国公府……赐婚的圣旨…”
暗卫察觉到裴瑾彧的心情很不妙,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继续说,”裴瑾彧的生硬无波无澜,“赐婚,然后呢?赐给谁?”
“赐、赐祝国公为皇贵妃,位同副后,一切仪仗比照皇后规制,不日便会择吉日,迎国公入宫。
如今宫中尚衣局已经连夜赶制婚服,约莫五日后,便会送至国公府……”
最后一个字落下,暗卫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裴瑾彧缓缓握紧的拳头,出轻微的骨节摩擦声。
“呵——”
“好一个皇、贵、妃。”裴瑾彧一字一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是说了,不可以吗……”
“真是…不听话……”
裴瑾彧敲了敲桌面,转眼间,又一个黑衣人出现。
“传令下去,计划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陛下迎娶皇贵妃那天想来一定很热闹,我们去送他一份大礼。”
“是,属下领命。”黑衣人二号抱拳作揖,又一瞬间消失。
裴瑾彧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到第一个黑衣人身上:
“回去,盯紧国公府,有任何事都需要向我及时汇报。”
“是!”
黑衣人如蒙大赦,立刻消失在原地,深怕慢一步就会被殃及池鱼。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家主上是个不太会武的人,怎么气势就这么强呢?
“祝安,萧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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