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声音不大熟悉,霍钊停下,侧身看到颜霁仓促地翻身而下。
&esp;&esp;颜霁是个文人,自然对驭马不甚熟稔,更别提如此赶急,如今站在地面上,清瘦高挑的人还在喘息着。
&esp;&esp;等平复后,他才拱手道:“侯爷,某特意想来见您,可否借一步说话。”
&esp;&esp;霍钊略一沉吟,挥退亲从。
&esp;&esp;“颜大人有何事?”
&esp;&esp;“前些天的贪腐案想必侯爷已有所耳闻。”顿了顿,颜霁不再避讳,
&esp;&esp;“这两州确有灾情,然户部下粮却没有一粒米发下去,反而两州知州借此敛财,兜售米粮。据某所知,一斗米已被翻涨到万金之数……”
&esp;&esp;当地万众灾民饿殍遍野,知州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蒙蔽视听,这种情况并非一日两日,而是长达数月之久。
&esp;&esp;更甚者,有灾民举家逃荒,向邻郡求助,却反被官差送回。当地凄惨之状不一而足。
&esp;&esp;……
&esp;&esp;“我曾在任上听闻此间情状,近日却听说查办此事的按察使及督办,竟只择选了两个户部小官,就这么简单就要压下此事。某着实不敢相信,心中骇然!”
&esp;&esp;颜霁说完,牙关紧咬,看向霍钊。
&esp;&esp;“先前侯爷曾在西境驻军,想必对当地情况最为清楚。下官知侯爷是朝廷忠直之臣,今日斗胆问您一句,不知此事,侯爷会不会插手?”
&esp;&esp;颜霁忽又停顿了下,“……或者说,您愿不愿意插手。”
&esp;&esp;霍钊沉默良久,并未回答。
&esp;&esp;颜霁自嘲笑笑,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esp;&esp;“……今日是下官唐突了。侯爷审时度势,某自愧弗如,还请您恕罪。”
&esp;&esp;此际,道边掠过一阵风,疾扫过霍钊的墨玉冠。
&esp;&esp;他压了压眼角倦色,心头涌起一阵不快。
&esp;&esp;“若我说不管呢,颜大人当如何。
&esp;&esp;……明日携你所谓的忠臣以血直谏?”
&esp;&esp;如此这般的嘲讽口气,让原本准备踏马而归的颜霁身子一定。
&esp;&esp;他双手攥住马缰,带着醉意的眸中渐渐从颓然到激愤。
&esp;&esp;“侯爷身居高位多年,想必早已没了体察民情的心情,某尽管只是一届翰林,却知道何谓民心所向。”
&esp;&esp;“哪怕受人讥嘲,这一番拳拳报国之心,想必也总比某些蠹虫要好得多!”
&esp;&esp;“好大的口气。”
&esp;&esp;霍钊轻笑了下,“让你当个文臣,竟是屈就了。”
&esp;&esp;颜霁的一张白面已有些发红,声音更加愤然。
&esp;&esp;“那侯爷呢?”
&esp;&esp;“身为武将,礼义孝悌半点不顾。某今次听闻,侯爷纵容家中下人出言不敬,如今流言在胤都疯传,说您要休妻另娶,不知这其中是不是出自侯爷的手笔?”
&esp;&esp;“颜大人!”
&esp;&esp;霍钊眼底闪过一道凌厉之色,凛然落在颜霁身上。
&esp;&esp;“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sp;&esp;颜霁梗着脖子,眼神慢慢变得懊悔。
&esp;&esp;霍钊冷声,“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这些,我只当你是醉后胡言乱语,若再有下次,我必定不会轻易放过。”
&esp;&esp;“来人!”他唤了几个亲卫,“送颜大人回府!”
&esp;&esp;颜霁本还想再说,被人半推半就地撵上一辆马车。
&esp;&esp;几个亲卫出力,连他身后僮儿也一并被打包带走。
&esp;&esp;此刻,霍钊身后的宿戈尚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esp;&esp;待走近了,只看到主子神情难测。
&esp;&esp;“区区谣言都压制不下,要你们有何用?”
&esp;&esp;宿戈久在外城,不知京中流言,现在听霍钊这么说压根摸不着头脑。
&esp;&esp;他垂眼听着,心里正盘算该以雷霆之势赶紧把此事压下。忽惊愕地发现主子调转了马匹,转朝侯府的方向而去。
&esp;&esp;
&esp;&esp;桂慈院。
&esp;&esp;惊闻霍钊回府的老夫人立刻派了个丫鬟去请人。
&esp;&esp;跨院外,听春等在第二重铜花门口,看到高大雄健的身影越过门廊,忍不住羞怯道:“侯爷,老夫人有事想请您过去。”
&esp;&esp;霍钊皱眉。“何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