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查探赝作的事儿,明明是她先拜托他的,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而现在兄长都知道了廉朋义勾稽前朝,他不可能还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却对她只字未提。
&esp;&esp;是认为她只是一个后宅妇人,不想让她掺和朝政吧。
&esp;&esp;那她现在要怎么开口问他?
&esp;&esp;明明已经知道他的态度了。
&esp;&esp;她没有勇气。
&esp;&esp;殷婉眼中的光暗了下来。
&esp;&esp;昏暗的内室勾勒出霍钊的人影,他进了门,看到她坐着便道,“点起灯吧,仔细伤着眼睛。”
&esp;&esp;殷婉欲言又止,静静看着他吩咐人掌灯。
&esp;&esp;屋里一下亮堂了起来,她心不在焉地为他更衣,只不过起身的时候,伴着烛光,她突然注意到了她给他缝制的腰封。
&esp;&esp;就只是一个东西而已,这时候却好像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esp;&esp;
&esp;&esp;只不过是问他一句而已。
&esp;&esp;何况这件事她想问,哪怕知道他可能会不喜都一定要问。
&esp;&esp;她这么打定了主意,随即便抬眼看向他,“我有话想问夫君。”
&esp;&esp;“说罢。”
&esp;&esp;殷婉道,“听说这两日刑部已经抓了仿制赝作的人?”
&esp;&esp;“的确”,霍钊干脆地说,“我知道那人的外祖是咎翁致,你们家祖上和他曾有交集,我不想你担心,并不是刻意瞒着你。”
&esp;&esp;殷婉没想到他居然会跟她解释,且还是这样出乎她意料的理由。
&esp;&esp;当下略有些呆愣,“我并没有质问夫君的意思。”
&esp;&esp;“我知道,只是告诉你,这样问我没什么不妥的。”
&esp;&esp;他说完,目光坦荡,倒让她生怯。
&esp;&esp;一时又沉默相对。
&esp;&esp;殷婉现在心里清楚,他早已经猜到她在想什么,眼下的话,不过是在引诱她坦率地问他,倒彻底没有了先前的顾虑。
&esp;&esp;“这事儿如今查到什么地步了,可会牵连到咎老先生。”
&esp;&esp;她急切道。
&esp;&esp;斟酌了一下,又似在喃喃,“……他老人家是不可能会再和前梁有瓜葛的。”
&esp;&esp;“刑部这两天还在查,从廉朋义的府宅中确实搜出了和前梁的通信。”
&esp;&esp;殷婉听了,几乎脱力地垂下手,“那这就证据确凿了。”
&esp;&esp;霍钊一时静默不语。
&esp;&esp;好像是默认了。
&esp;&esp;殷婉现在惶惶,完全不敢往后深想。就这么呆滞地看着桌面。
&esp;&esp;咎老先生对她来说不只是个教她习字的长辈、祖父的至交好友这么简单。更像是对已故祖父的最大念想。如果说祖父的肉身留在了洛州,那他死后,灵魂可能就只有这位留在世间的知音能解读了。
&esp;&esp;而现在,勾结前朝遗臣,这么大的罪名,老师他承担不起。
&esp;&esp;她更不敢想最坏的结果,一时脑子发蒙。
&esp;&esp;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好一会儿,却突然听他道,“尽管证据确凿,但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殷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抬头。
&esp;&esp;她的确心里还存了一丝的期盼,下意识就想听他细讲。
&esp;&esp;霍钊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就这样说出来了,而且还是朝堂中事,他一向很忌讳这些。
&esp;&esp;可能只是想让她略微安心,哪怕只有一点。
&esp;&esp;他看了她几息,神情严肃了几分,“咎老先生远在麓郡,向来不问世事,又声望很高,若有人力保,廉朋义的事儿未必会牵扯到他。”
&esp;&esp;“这种动辄就会惹火上身的事,谁会保他?”殷婉叹息。
&esp;&esp;大胤建国不到五十年,前朝势力却盘根错节,向来是皇帝的心头大患。别说现在有书信往来,哪怕只是有一点风声,相信陛下都不会放过。
&esp;&esp;“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esp;&esp;霍钊目光定定,“那书信确实是在廉朋义的宅子里发现的没错,但也不代表就是他藏下的。”
&esp;&esp;“什么意思?”殷婉小心发问。
&esp;&esp;“朝中党派林立,他可能只是是被人有意利用的一颗棋子。”
&esp;&esp;他用了“可能”,表示他也不大确定,只是隐约有个猜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