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色渐渐变亮,日光从窗棂一角透过来,直打得纱帐外边亮堂堂,霍钊给殷婉换了额上的帕子,看着床上那个气咽声丝的女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esp;&esp;他叹了口气,手指攥着帕子一动不动,整个人垂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天光大亮,殷婉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就和他每次出门前路过卧房看到的模样一样,安安静静得像个白瓷釉。
&esp;&esp;可往常他知道,她不久后会醒来,然后日子照旧,
&esp;&esp;但今天,她却毫无生气了……
&esp;&esp;外边的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显得很是热闹,在这阵喧嚷中,站在床边的霍钊突然开口,
&esp;&esp;“殷婉……你该起了……”
&esp;&esp;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esp;&esp;可回答他的依旧是一派寂静的内室……
&esp;&esp;
&esp;&esp;辰时初刻,霍钊身边的亲卫把卢嬷嬷护送到了抱雪院。
&esp;&esp;这还是老嬷嬷第一次踏足侯府。
&esp;&esp;到地方还没进门,先被巨大的匾额给唬住了,之后一路忐忑、一路惊讶地绕过游廊,才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esp;&esp;“栖冬姑娘。”
&esp;&esp;栖冬就在前门等着,见到卢嬷嬷忙过去引人。
&esp;&esp;“嬷嬷客气了,叫我栖冬就成。”
&esp;&esp;她现在本已六神无主,但看到这位慈祥的嬷嬷还是不由安下点心。只是细细一看,面色微变,“嬷嬷你脸上怎么伤着了?”
&esp;&esp;“不小心碰着的”,卢嬷嬷没多说,只让栖冬赶紧领她过去。
&esp;&esp;等一进门,卢嬷嬷才惊讶发现,姑娘的夫婿——那位传闻中凶神恶煞的定远侯现在正在房内,且此刻……
&esp;&esp;正在拿勺子小心给姑娘喂药。
&esp;&esp;不由大吃一惊,险些忘了问安。
&esp;&esp;匆匆忙忙跪下,忽听得上方人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esp;&esp;这才起来抬眼看向人。
&esp;&esp;“听说嬷嬷自幼照顾她?”
&esp;&esp;霍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继续问,“她小时候可有魇着过?”
&esp;&esp;“嗯!”
&esp;&esp;“姑娘确实有魇着过一次,而且久久高烧不退。”
&esp;&esp;听了卢嬷嬷的话,霍钊眼睛亮了亮,立刻让她细细讲清楚。
&esp;&esp;“……那还是姑娘刚满月的时候,老爷夫人以为是普通的高热,结果好多天都不见好。
&esp;&esp;就请巫医过来看姑娘,结果人来了又是抄符又是烧纸的,过了会儿才说我们姑娘是克父克母的命数,年纪小作用不到大人身上反倒伤着自己了。
&esp;&esp;老爷夫人一听就把姑娘送去老太爷家。老太爷怎么会信那个,正好那时候有个游历的胡医,经人一看才知道姑娘对一种原产边地的兰花过敏。那时候京中人流行佩戴那个当香料,估计是不小心沾染到的……”
&esp;&esp;卢嬷嬷看人脸色一沉再沉,赶忙道,“……不过侯爷您不必着急,这东西尽管怪了点,但姑娘只要三日以内就必定会转好了。”
&esp;&esp;……也就是还得要这么烧三天。
&esp;&esp;霍钊半信半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esp;&esp;“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esp;&esp;卢嬷嬷连声保证。
&esp;&esp;霍钊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esp;&esp;可到了傍晚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esp;&esp;尽管有这个先例,但她未必就是因为过敏而高烧不退,还有可能是因为真的像太医说的那样,是因为受了大寒才起了高烧。
&esp;&esp;不对,应该是这两者都有。
&esp;&esp;那她,还能熬过今天晚上吗?
&esp;&esp;……倘若熬不过又该怎么办
&esp;&esp;霍钊一时候心乱如麻,连周围跑动着的医工都觉得碍眼。
&esp;&esp;屋里的东西也更不用说了,尤其是那个笔床。
&esp;&esp;摆在那儿无时无刻不让他心烦意乱。
&esp;&esp;看了看摆手道,“把这东西收起来吧。”
&esp;&esp;卢嬷嬷正在旁边候着,听到这话,就从榻边起身,走过去抱起那笔床。这一看不要紧,瞬间面露惊讶地喃喃,
&esp;&esp;“这不是老太爷的东西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