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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在腐烂的泥沼里仰望月亮（第2页）

&esp;&esp;淋了雨，又水土不服，她发烧了。但她不敢去医院，也不敢吃会让人昏睡的药。她怕自己一闭眼，林予曦就会再次消失。

&esp;&esp;就在这时，对面的花店开门了。

&esp;&esp;林予曦搬出一筐兰花，开始修剪。

&esp;&esp;裴灩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钱包。

&esp;&esp;这是她每天的「任务」——去买花。

&esp;&esp;siaorchid花店。

&esp;&esp;店里没有冷气，只有几台强力风扇呼呼地吹着。

&esp;&esp;林予曦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修剪着一盆蝴蝶兰。她的手指修长，却佈满了茧子和伤口，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泥土色。

&esp;&esp;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esp;&esp;林予曦拿着剪刀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esp;&esp;她依然低着头，机械地修剪着枝叶，彷彿她是个聋子，听不到身后的声音。

&esp;&esp;裴灩走上前，站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esp;&esp;这个距离，只要她一伸手，就能抱住这个日思夜想的人。

&esp;&esp;「这盆兰花，怎么卖？」裴灩指着林予曦手里那盆花，声音在发颤。

&esp;&esp;林予曦终于停下了动作。

&esp;&esp;她放下剪刀，缓缓转过身。

&esp;&esp;帽簷下，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此刻如同枯井一般，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看着裴灩，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难缠的顾客。

&esp;&esp;上面用泰语和蹩脚的英语写着：【500baht】（500泰銖）。

&esp;&esp;「我没带零钱。」裴灩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那是她刚换的一万泰銖，「不用找了。剩下的……」

&esp;&esp;她想说「剩下的给你买药」，或者「剩下的给你买点好吃的」。

&esp;&esp;但话到嘴边，却被林予曦那个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esp;&esp;她从旁边的本子上撕下一张纸，拿起笔，快速写了一串数字，递给裴灩。

&esp;&esp;那是老闆娘的收款账号。

&esp;&esp;然后，她指了指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sp;&esp;裴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esp;&esp;「我不走。」裴灩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花太重了，我搬不动。你帮我送过去。」

&esp;&esp;这个曾经连矿泉水瓶盖都要别人拧的影后，此刻脸色苍白，嘴唇乾裂，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比她这个苦力还要憔悴。

&esp;&esp;林予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esp;&esp;她抱起那盆兰花，绕过裴灩，径直走向店外。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嘈杂的街道上。

&esp;&esp;阳光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esp;&esp;裴灩看着林予曦的背影。那件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隐约能看到脊椎骨凸起的形状，还有那道狰狞的、从肩膀延伸到腰侧的旧伤疤——那是曾经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esp;&esp;「予曦……」裴灩忍不住唤了一声，「我有话跟你说。」

&esp;&esp;前面的人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esp;&esp;「日记我看到了。」裴灩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哽咽，「保险箱里的日记，我全都看了。我知道那段录音是假的，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esp;&esp;林予曦的脚步依然没有停。

&esp;&esp;她走得很快，像是要甩掉身后这个烦人的尾巴。

&esp;&esp;「对不起……」裴灩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是我蠢，是我混蛋，我不该不信你……予曦，你哪怕骂我一句也好，别不理我……」

&esp;&esp;裴灩的手指刚碰到林予曦汗湿的手臂。

&esp;&esp;林予曦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

&esp;&esp;那盆兰花「哐」地一声摔在地上，花盆碎裂，泥土和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

&esp;&esp;林予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